她翻开节目介绍的那一页，手指点着纸面，一行一行地念，“节目组在郊区租了一块地，有菜园，有鸡舍，有猪圈。嘉宾自己种菜，自己喂鸡，自己养猪。想吃肉，就得自己杀。”她抬起头，看着凌啸，眼睛亮得像两盏灯。

凌啸沉默了一下。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停了。他看着周敏，问了一句：“杀猪？”

周敏点头，很用力，用力到下巴快磕到胸口了：“对。自己杀。节目组说，所有的食材都要自己动手获取。想吃肉，就得自己杀。”

凌啸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

顾晏正在洗碗，围裙系在腰上，蓝白格的，带子在腰后打了一个蝴蝶结。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小臂上的青筋若隐若现。

凌啸问了一句：“顾晏，你想去吗？”

顾晏说：“你想去吗？”

凌啸想了想说：“去吧，我好久不打猎了。”

顾晏把盘子放进洗碗机说：“那去吧。”

周敏笑了，笑得很开心，这个综艺她有信心再给凌啸涨粉500万。

她把文件夹收起来，合上，站起来，走到门口，手握着门把手，拉开门，又回头说了一句：“对了，沈听夏也去。他说要给你带好吃的。”

门关上了，走廊里传来她的脚步声，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嗒嗒嗒的，节奏很轻快能听出来她今天心情很不错。

凌啸的手机震动。

他拿起来，屏幕上是一长串消息，全是沈听夏发的，每条后面都跟着好几个感叹号，像一串被点燃的鞭炮，噼里啪啦地炸在屏幕上：“凌啸！我也去！我师兄也去！你等着，我给你带红烧肉！我做的！这次肯定比上次好吃！”

凌啸看着那条消息，回复了一个字：“嗯。”

沈听夏秒回，快得像一直在等他的消息：“你嗯什么嗯！你多说两个字会死吗！”

凌啸又回了一个字：“会。”

沈听夏发了一串省略号，然后发了一个小狗委屈的表情包，眼睛大大的，水汪汪的，嘴角往下撇着，像要哭的样子。

凌啸看了两秒，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沙发上，没再回。

顾晏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放在茶几上，在凌啸旁边坐下。

沙发垫子陷下去，他凑过来：“突然不想你去了，那个沈听夏总是贼心不死。”

“但是，我只喜欢你啊。”说着凌啸接过顾晏手里的牛奶，喝了一口。

录制当天，天气很好。录制地是在近郊的一个农庄，开车一个小时就到了。

院子很大，中间有一棵老槐树，树冠遮了半个院子，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地上，树下有一口井，井边放着几只木桶，木桶里泡着刚摘的菜，菜叶子是绿的，水是清的，能看见桶底的青苔。

六位嘉宾陆续到达。

第一组是凌啸和顾晏。顾晏拎着两个行李箱，一个银色的，一个黑色的，银色的是他的，黑色的是凌啸的。

他走在前面，步伐很稳，皮鞋踩在石子路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凌啸跟在他后面，抱着瓜皮。瓜皮今天戴了一个红色的小领结，是顾晏早上给它系的。它很不舒服，一直用爪子扒拉，爪子勾住领结的边，往外拽，顾晏把它按回去，它又拽，顾晏又按回去。

凌啸说：“它不喜欢。”

顾晏说：“它喜欢。”

瓜皮喵喵的骂人：顾晏你个狗男人，不就是报复猫在你们做饭的时候挠门嘛。你等着，猫下次要去你们床上拉巧克力豆！！

顾晏没听懂，凌啸听懂了，但他没翻译。

他摸了摸瓜皮的头，瓜皮把脸埋进他的臂弯里，不动了。

第二组是沈听夏和白恒。沈听夏两手空空一脸轻松。白恒跟在他后面，手里拎着一个很小的行李箱，银灰色的，四个轮子，在石子路上滚着，颠来颠去。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衫，袖子宽大，在风里轻轻飘着，和周围的田园风光意外的和谐，像一幅画里走出来的人。

沈听夏一进门就喊：“凌啸！我给你带了红烧肉！我做的！”

凌啸看了他一眼：“你做的？”

沈听夏点头，很用力，用力到下巴快磕到胸口了：“我学了好久！”

顾晏在旁边说：“他偷学的我的技术，没有我做的好吃。”

沈听夏的笑容僵了一秒：“反正我学会了！你尝尝！”

他打开保温袋，里面是一盒红烧肉，酱色油亮，肉块切得大小不一，有的很大，有的很小，有的方，有的圆，但闻起来很香，酱香味混着肉香味，在空气里散开，飘到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

凌啸接过筷子，夹了一块，还没收回手，就被顾晏截胡了，顾晏斜睨了一眼沈听夏：“来！我先帮你试试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