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晏抬头看他：“你的意思是？”

凌啸眯起眼睛，靠在沙发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我觉得这里面有事。”

周敏在旁边等着，问：“凌先生，这期您去吗？”

凌啸回过神，看她：

“去啊。”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这种各说各有理的案子，最有意思。”

周敏点点头，在备忘录上记了一笔，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起身告辞。

送走周敏，凌啸回到客厅，在沙发上瘫下来。

顾晏在旁边处理工作，笔记本电脑放在腿上，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电视开着，放着动物世界，一只猎豹正在追羚羊。

凌啸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你说那个盲人为什么要天天练琴？”

顾晏头也不抬：“可能是工作需求。”

“调音师调的是音准，”凌啸说，“又不是弹琴的水平。他需要的是耳朵好使，不是手多快。”

顾晏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他。

“所以？”

凌啸看着电视里那只终于追上羚羊的猎豹，慢悠悠说：

“盲人，天天练琴，楼下孕妇被吵得睡不着，调解三次都无效——”

他眯起眼睛：

“这案子，没表面那么简单。”

顾晏看着他，眼神里多了点东西。

“你开始认真了？”他问。

凌啸收回视线，靠在沙发上，恢复成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我是去看热闹的，顺便断案。”

他顿了顿：

“热闹越大的案子，我越喜欢。”

顾晏失笑，摇摇头，继续低头工作。

电视里，猎豹开始享用它的午餐。

过了好一会儿，凌啸忽然又开口：

“明天你去不去？”

顾晏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他抬头，看向沙发上那个瘫成一片的人影。

凌啸没看他，眼睛盯着电视，表情很随意，像只是随口一问。

顾晏嘴角微微上扬：

“你想让我去？”

“随便你，”凌啸说，“爱去不去。”

顾晏微笑，重新低头看电脑：

“那我就不请自来了。”

凌啸没接话。

但过了一会儿，他换了个台。

从动物世界换成了美食纪录片。

顾晏余光扫到这一幕，嘴角的弧度又大了点。

录制当天，凌啸到得比平时早。

不是因为敬业，是因为顾晏说要送他，结果路上堵了四十分钟。等他到后台的时候，其他嘉宾已经到齐了。

刘姐——那位演婆媳剧的中年女演员——看见他进来，眼神闪了闪，没像上期那样阴阳怪气，只是点了点头。

孙律师推了推眼镜，冲他露出一个客气的笑。

阿喆倒是热情，站起来打招呼：“凌哥！”

凌啸冲他点了下头，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工作人员进来通知：还有十分钟开始录制。

凌啸靠在椅子上，翻着今天这期案的详细资料。

投诉方：一楼住户张某、李某夫妇。张某是三十二岁的程序员，李某二十九岁，怀孕八个月，原本在一家广告公司做设计，现在休产假在家。

被投诉方：二楼住户王某，四十三岁，盲人，职业钢琴调音师。独居，无业，靠接零散的调音活儿为生。

资料里附了一张王某的照片——瘦削的中年男人，戴着一副墨镜，站在一架钢琴旁边，手搭在琴键上，表情平静。

凌啸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

手指。

王某的手指很长，指节分明，按在琴键上的姿势很标准——那是常年练琴的人才会有的手。

可调音师需要的是耳朵，不是手。

他想起昨晚和顾晏说的话：调音师需要的是耳朵，又不是手。天天练琴干什么？

这里面有事。

“凌哥，”阿喆凑过来，小声问，“你觉得这案子谁对谁错？”

凌啸把资料合上，看他一眼：

“还没看，不知道。”

阿喆点点头，又小声说：“我看了，觉得两边都挺可怜的。孕妇休息不好，盲人也要工作，这怎么断？”

凌啸没接话。

阿喆等了几秒，讪讪地坐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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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现场生个孩子

十分钟后，录制开始。

周叔控场，先介绍了今天的案情，然后请双方当事人上场。

孕妇李某是被丈夫扶着上来的。她肚子已经很大了，走得很慢，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眼圈发青，一看就是长期没睡好。

张某在旁边扶着妻子，表情紧绷，看向二楼住户王某的眼神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王某是被工作人员引导上场的。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用脚尖先探一探地面，确认安全才落下。手里拄着一根盲杖，墨镜遮住大半张脸，看不出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