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汉又说：“我看了三天了。你们俩，干活不分开，吃饭不分开，走路不分开。不是两口子是什么？”

凌啸看了顾晏一眼。顾晏也看了凌啸一眼。

凌啸说：“是。”

顾晏的嘴角翘起来了。

老汉笑了，笑得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说：“我跟我老伴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她割稻子，我捆稻子。她割得快，我捆得慢，她等我，我等她。”他吸了一口烟，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在阳光下散开，像一朵小小的云，“她走了三年了。我一个人，没意思。”

凌啸没说话。他弯下腰，继续割稻子。嚓，嚓，嚓。

顾晏蹲下来，继续捆稻子。

老汉坐在树荫下，看着他们，笑了。烟头烧到了手指，他也没觉得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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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大刘小发雷霆

第五天，任务是最难的——“帮忙修建猪圈”。

导演宣布任务的时候，手里的大喇叭还没放下，苏念念的脸就白了。

她站在人群后面，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散着，脚上还踩着一双低帮的帆布鞋，一副青春女大的打扮。

她可怜巴巴的看着林阳：“修猪圈？我不会啊。”

导演路过插了一句：“大家都不会，会有人教你的，你可以学学。”

苏念念可怜地咬了咬嘴唇，下唇被咬出一道白印。林阳看了一眼，感觉她像是被什么附体了，自己偷偷挪远了一些。

苏念念也察觉了，生气但是不敢朝着在座的几个人发火，只能气愤地瞪了一眼旁边的助理，助理慌张地低下头。

李大爷的猪圈在村子的最西边，年久失修，墙壁裂了好几道缝，有的地方砖都松了，用手一推就晃。

顶棚的瓦片碎了一大半，阳光从破洞里漏进来，照在地上，一块一块的。猪圈里养着两头大肥猪，一头黑的，一头白的，趴在角落里，耳朵耷拉着，尾巴卷着，看见人来，哼了两声，没动。

凌啸拿起锤子和钉子，爬上梯子，开始修顶棚。梯子是木头的，踩上去吱呀吱呀响，顾晏担心梯子年久失修，用脚踩了踩确认每一根横杆都是结实的，才让凌啸上去。

凌啸把碎瓦片一片一片揭下来，递给下面的顾晏，再把新瓦片一片一片铺上去，对齐，压紧。顾晏在下面递木板、递钉子，他伸手，顾晏递过去，他接住，两个人的配合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像两台咬合在一起的齿轮。

大刘负责加固墙壁。他搬石头、和水泥，干得满头大汗。石头很重，他搬起来的时候手臂上的青筋鼓起来，像一条条蚯蚓在皮肤下面爬。他把石头垒在墙根，用水泥糊住，抹平。水泥是灰黑色的，粘在手上，干了以后硬邦邦的，像一层壳。

林阳在旁边帮忙搬石头，搬了几块，手上磨出了水泡，水泡破了，皮翻起来，露出里面粉红色的嫩肉。他没吭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创可贴，缠在手指上，继续搬。

苏念念站在远处，捂着鼻子。她离猪圈至少有十米远，站在一棵老槐树下面，树荫遮住了她的脸，看不清表情。

她的助理蹲在猪圈旁边，帮忙递工具。钉子、锤子、木板、水泥桶，助理一样一样递过去，手被钉子扎了一下，血珠从指尖冒出来，她用纸巾擦了擦，血没止住，又冒出来，她把纸巾按在伤口上，继续递。

苏念念喊她：“你小心点！别把血弄到我衣服上！”

她的声音很大，大到正在垒墙的大刘都听见了。

助理低着头，没说话，把受伤的手藏在身后，用另一只手递工具。

大刘直起腰，把手里的砖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他转过身，看着苏念念，问了一句：“苏念念，你能不能帮忙干点活？”

苏念念愣了一下，从树荫下走出来一步，又退回去了，说：“我不会啊。”

大刘说：“不会可以学。大家都在干，你一个人站着，合适吗？”他的语气不重，但苏念念还是红了眼眶。

苏念念的脸红了，她咬着嘴唇，慢慢腾腾地走到猪圈旁边，从地上捡起一把铲子。铲子是铁的，手柄上沾着干了的泥，还有猪粪。她铲了一下猪粪，猪粪是湿的，黏在铲子上，甩了一下，差点甩到她身上。她尖叫了一声，声音又尖又长，把猪圈里的两头猪都吓得站了起来。

她把铲子扔了，铲子掉在地上，弹了一下，砸在林阳的鞋上，鞋面沾了一块猪粪。

林阳欲哭无泪。

苏念念跑到一边，蹲下来，干呕起来。助理跑过去，蹲在她旁边，拍着她的背，苏念念一巴掌打落了助理伸过来的手，正好打在了助理的伤口上，助理痛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