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爸爸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

书房里只剩他和沈听夏。

门关上了，窗外的桂花树影落在地板上，一晃一晃的。沈爸爸看了沈听夏很久，才开口了：“你妈妈走的很早，我这一辈子都在想她，所以你爷爷说的没错，找一个可以一直陪伴你的伴侣，确实是好事。但是我还是想问你，你真喜欢他？”

沈听夏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嗯。”

沈爸爸的眼泪掉下来了，他没有擦，让眼泪流。过了很久，他吸了一下鼻子，声音闷闷的：“行吧。你也长大了，我管不了了，你自己决定吧。”

得到了沈爸爸的认可后，白恒还是像狐皮子讨封一样追着沈听夏要名分。

他的名分还没有要到，就到了凌啸和顾晏的婚礼。

来的人很多。

妖管局来了三十多人，穿着便装，坐在最后几排，互相小声聊着天，眼睛在人群中扫来扫去，像在检查安保漏洞。

动物园的狼族来了二十多个，以薛将军为首，穿着清一色的银白色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腰挺得很直，坐在左侧最前面几排。

薛将军的刀疤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她旁边的战士不时整理领带，像被勒住了脖子。

灵虚子坐在右侧第一排，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袍，长发用玉簪束着，面容清瘦，眉眼温和。

沈爸爸坐在第二排，沈爷爷坐在他旁边，穿着中山装，俩人脸上都带着笑，但是沈爸爸的目光总是停在围着自家儿子转的白恒身上。

仪式开始的时候，阳光正好从云层后面钻出来，照在花亭上，照在白纱上，照在每一朵花上。花亭上的白纱被风吹起来，像有人在轻轻掀开一层面纱。

凌啸从花亭后面走出来，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领口别着一枚银色的胸针，是一只狼。他走到花亭中间的时候，停下了。他看着花亭的另一端——顾晏站在那里。

顾晏穿着深灰色的西装，手里拿着一束花，花是白玫瑰，包在白色的包装纸里，扎着白色的丝带。他走到凌啸面前，两个人对视了很久。

顾晏开口了：“凌啸。”

凌啸说：“嗯。”

顾晏说：“这辈子就拜托你了。”

凌啸说：“好。我会一直在。”

他伸出手，顾晏把花递给他，他接过花，放在一边。

然后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瓶，瓶子里是两滴血，一滴是他的，一滴是顾晏的。血在瓶子里混在一起，凌啸双手合十，掌心的血开始发光，顾晏伸出手，覆在凌啸的手上。光芒从两个人的指缝间涌出来。

这时，一道金光从天而降，落在顾晏身上。

凌啸看着那道金光，嘴角弯了一下：“这个天道虽然弱，但是很有眼力见。还知道给我们送新婚礼物。”

顾晏看着自己身上的光，又看了看凌啸，没说话，把凌啸的手握紧了。

白恒趁着大家都在鼓掌欢呼的时候，摸到顾晏身边。

他拍了拍顾晏的肩膀，声音压得很低：“顾总，扔手捧花的时候，你内定给我。”

顾晏看着他：“什么手捧花？”

白恒说：“就是新人抛给单身宾客的花，谁接到了谁就是下一个结婚的。”

顾晏说：“我们没有这个环节。”

白恒的笑容僵住了。

凌啸在旁边听见了，想了想，说了一句：“等一下。我芥子空间里好像有一束花。”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束花。花不大，只有拳头大小，花瓣是淡紫色的，半透明的，像薄薄的冰片，花瓣边缘泛着银白色的光，像月光落在雪地上。每一朵花都散发着淡淡的光晕，光晕在花瓣上流动。

这束花出现的瞬间，妖管局的人全站起来了。其中一个指着那束花，嘴张着，半天才挤出一句话：“碎……碎星花……”旁边的人问他怎么了，他说这是上古奇花，一朵就够外面的修士抢破头，这一束——他数了数——十二朵，够买下一座城了。

白恒接过那束碎星花，手指在花瓣上轻轻摸了一下，他看着凌啸，问了一句：“你哪来的？”

凌啸说：“抢的。”

白恒沉默了。

凌啸说：“很久以前抢的，忘了，一直放在芥子空间里。送你了，就当贺礼了。”

白恒看了一眼手里的花，把它捧好了，转身朝沈听夏走过去。

沈听夏坐在第三排，抱着小狐狸，嗷嗷趴在他腿上，尾巴卷着，眼睛半闭着，快睡着了。

沈听夏低着头，在给小狐狸顺毛，白恒走到他面前，单膝跪下。

嗷嗷抬起头看了一眼，又把脸埋进沈听夏怀里。

周围的人安静了，沈听夏抬起头，看见白恒跪在他面前，手里捧着一束紫色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