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中午，凌啸正埋头干饭，门铃响了。

周敏进来的时候，手里照例拿着一个文件夹。但她今天表情有点微妙，进门第一句话不是“凌先生好”，而是：

“这期案子有点狗血。”

凌啸咬着红烧肉抬头，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周敏把资料递过来，他接过去，边吃边翻。

【案件类型：遗产纠纷】

【当事人：原告——王某，女，28岁，自称富商情人，携一5岁男童，要求分割遗产】

【被诉方——富商原配李某，女，45岁，拒绝承认私生子身份】

【背景：富商张某，52岁，某建材公司老板，一周前因心梗猝死。死后第三天，王某带着男童上门，称孩子是张某的，要求分遗产。原配李某拒绝，称王某是“小三”，孩子来历不明。双方争执不下，闹上节目。】

凌啸翻到第二页，看到一张照片——一个浓妆艳抹的年轻女人，抱着一个怯生生的小男孩，站在某别墅门口。

他又翻到第三页，看到原配的照片——一个气质清冷的中年女人，穿着得体，表情冷淡，站在律师事务所门口。

“这有什么狗血的？”他嚼着红烧肉，“不就是私生子分遗产吗，哪个世界都有。”

周敏沉默了一秒，从包里又掏出一份文件：

“狗血的不在这儿。”

她递过来。

凌啸接过去一看，是一份名单。

【《我是大法官》第二季常驻阵容】

主持人：周瑾，40岁，Y视出身，老油条，谁红跟谁玩。

法律代表：张玉兰，50+，退休女法官，严肃刻板，凡事讲证据。

心理学代表：刘伟，35岁，海归心理学家，喜欢分析但容易过度解读。

流量担当：杨思思，28岁，当红小花，情商高，是节目组的“润滑剂”。

搞笑担当：郭涛，42岁，喜剧演员，负责活跃气氛。

反派常驻：赵天宇，26岁，选秀出身的新晋流量，表面阳光内心绿茶。

凌啸看完，沉默了整整三秒。

然后他指着最后一行问：

“这个赵天宇是谁？”

周敏的表情更微妙了：

“你忘了？第一期警犬案他当过飞行嘉宾。”

凌啸回忆了一下。

第一期警犬案……那会儿他才刚穿过来没多久，满脑子都是“这什么鬼地方”，对嘉宾根本没印象。

“他当时干什么了？”

周敏叹了口气：“他被安排在第三个发言，结果你直接把案子破了，他的镜头被剪得只剩五分钟。”

凌啸挑眉。

“所以他记恨你，”周敏说，“这次是公司花钱把他塞进来的，想蹭你热度。”

“蹭热度？”

“黑红也是红，”周敏说，“他专门挑你当对手，想靠跟你对着干出位。”

凌啸靠在椅背上，忽然笑了。

“有意思。”

顾晏在旁边听着，这时开口问：“需要我陪你去吗？”

凌啸看他一眼，想了想，摇头：

“不用，这次人多，正好看看这些新面孔什么路数。”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而且有你在，他们可能会紧张。”

顾晏嘴角微微上扬：“怕我？”

“怕你？”凌啸嗤笑一声，“怕你太正经，把他们吓着。”

顾晏没反驳，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周敏交代完注意事项，起身告辞。

两天后，录制现场。

凌啸到的时候，后台已经热闹得像菜市场。

他推门进去，看见一群人围在一起聊天。

中间那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应该就是主持人周瑾，正跟旁边一个气质严肃的老太太说话——老太太头发花白，坐得笔直，一看就是张玉兰，那位退休女法官。

对面沙发上坐着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斯斯文文的，正在翻手里的资料——刘伟，心理学家。

角落里，一个穿粉色套装的女人正在补妆——杨思思，当红小花。她旁边站着一个穿格子衬衫的中年男人，笑眯眯的，正是喜剧演员郭涛。

然后——

凌啸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他偏头看过去。

沙发另一头，坐着一个年轻男人。

白衬衫，浅蓝色牛仔裤，干干净净的打扮，脸上带着阳光的笑容。看见凌啸看他，立刻站起来，主动走过来，伸出手：

“凌哥！好久不见！”

凌啸低头看了看那只手。

然后又看了看那张脸。

笑容很真诚，眼神很明亮，浑身上下写着“我是个好人”。

但凌啸活了一千多年。

他见过太多这种笑容——在那些表面恭顺、背地里捅刀的小妖脸上，在那些口口声声“为你好”的所谓亲人脸上。

这种笑容，叫“我给你挖了个坑，你跳不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