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围上来，七手八脚帮他解开威亚。

凌啸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他的视线扫过人群，果然少了一个人。

凌啸收回视线，走向休息区。

顾晏已经在那边等着了。

他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那瓶没送出去的水，表情看起来很平静。

但等凌啸走近，他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那个人，抓住了，嘴有点硬。”

凌啸在他旁边坐下，也压低声音：

“硬？有我的爪子硬吗？”

顾晏：“……”

沈听夏也凑了过来：“什么硬？”

凌啸俩人没有搭理他。

“我想自己来，也好让他们知道我不是什么好人。”

顾晏犹豫了一下，才点头：“那你注意点……”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凌啸看了他一眼。

他感觉自己又被小看了。

顾晏一脸无语地补充道：“别吃人……脏。”

凌啸：“……”

沈听夏：“！”

收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凌啸跟着顾晏来到关着场务的地方。

“等一下。”

凌啸手指一翻掐了一个法印：“我吓吓他。”

于是被关了半天的于雷就见到了他这辈子最不想面对的画面：

一个狼头人身的怪物走到他面前死死的盯着他。

于雷的感到自己整个人开始发僵，呼吸困难。

凌啸开口，语气平淡：

“是江辰让你来的。”

于雷声音发颤：

“你……你是什么怪物……”

凌啸看着他，忽然笑了。

他故意咧开嘴露出满嘴的尖牙。

“不如……吃了你……唔……”

凌啸突然觉得嘴筒子一紧。

顾晏正一脸“我就知道你要吃人”的表情，用手握住他的嘴筒子。

……疯开！

“别吃，脏。”

顾晏不肯撒手，凌啸只好变回去人形。

“你回去告诉江辰——”

他顿了顿。

“让他洗干净等死。”

那个人愣在那里，脑子一片空白。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凌啸已经走了。

他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他掏出手机，想打电话。

但手指抖得按不准键。

第二天。

那个人没来片场。

据说是“家里有事”，请假了。

但有人在小道消息里说，那个人昨晚疯疯癫癫地到处说遇见了妖怪，被人当成疯子打断了两根肋骨，现在躺在医院里。

至于是谁打的，没人知道。

凌啸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吃沈听夏带来的红烧肉。

他看了一眼沈听夏。

沈听夏正在笑眯眯地盯着他，表情认真得像个三好学生。

凌啸收回视线，继续吃肉。

下午，凌啸直接去了江辰的休息室。

门开着，江辰正在里面看手机。看见凌啸进来，他抬起头，露出那个标准的温和笑容：

“凌啸，进别人的房间要敲门。”

凌啸打断他：

“那个于雷没和你说吗？”

江辰的笑容僵住。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凌啸看着他，没说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递到江辰面前。

视频里，那个威亚师正在数钱。对面递钱的人虽然打了马赛克，但那个手腕上的表——江辰的表，三百万那块，圈里人都认识。

江辰的脸色变了。

凌啸收回手机，看着他：

“你以为我会一直忍你？”

江辰张了张嘴。

凌啸往前一步，离江辰很近，近到只有他能听见的音量：

“你的招用完了，该我了。”

江辰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凌啸已经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江辰一眼。

那一眼，让江辰后背发凉。

凌啸走了。

江辰站在原地，过了很久才慢慢坐下。

当晚。

江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公司的事，片场的事，那个断肋骨的于雷……一件件在脑子里转。

他盯着天花板，忽然感觉到一阵寒意。

是从骨头里往外渗的冷。

他下意识往窗户那边看了一眼。

窗帘拉得很严，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那里。

他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窗户开了。

一阵风吹进来，窗帘被吹起一角。

江辰猛地睁开眼。

月光下，窗台上蹲着一个人。

不对。

不是人。

那个东西有一双发光的眼睛，竖瞳，金色的。

还有两只耳朵，尖尖的，竖在头顶。

还有——

一条尾巴。

毛茸茸的，在月光下轻轻甩动。

江辰的喉咙像是被什么掐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