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的,变不回去了(13)
林漾把脑袋伸出去看太阳。
太阳亮得晃眼,但他的身体终于不那么疼了。
那点细碎灵力安安分分地回到了丹田附近,和食物残渣、胃病遗传一样,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他没死。
流浪了这么久,在最冷的一天里,他没死。
林漾在阳光底下伸了个懒腰,四肢还是没力气,但拉伸的感觉很爽。
大黄在旁边看他伸懒腰,尾巴在身后懒洋洋地拍了一下。然后跳到地上,往外面走去。走到门口回头看他,张嘴说出的话却和面包没关系,是用一种很平常的语气说:“别死了。”
林漾抬起头。
大黄已经转身出去了,只留给他一个缺了尖的耳朵的背影。
“……知道了。”林漾说。
他觉得他在流浪生涯里学会的最有用的东西,可能不是灵力暖气,也不是怎么从菜市场偷肉末,而是在这个冷得要死的天气里有一个猫会对他说“别死了”,而且那个猫说完立刻假装自己什么都没说,头也不回地走了。
更冷的日子还在后面,但林漾对自己能扛过去这件事,多了那么一点没来由的信息。也许是因为灵力在慢慢涨,也许是因为他学会了一点新的技能,也许只是因为今天出太阳了。
总之,他觉得日子还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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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那个大黄有点东西
十二月下旬的某个晚上,林漾发现大黄不见了。
准确地说,是傍晚还在——两只猫一起蹲在烧烤摊后面的老位置等老板扔剩菜,大黄还因为一块鸡脆骨和一只路过的狸花猫吵了一架。然后天黑了,大黄说“我出去一趟”,就走了。
林漾没在意。
大黄经常半夜出去溜达,有时候是巡视领地,有时候是去找街对面的三花猫套近乎,有时候纯粹是不想跟他挤一个纸箱。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大黄整整三天没回来。
第一天林漾觉得挺好,纸箱不用轮流睡了,灵力暖气自己一个人享用。第二天他开始往巷子口多看了几眼。
第三天他蹲在自行车棚门口,尾巴在身后烦躁地甩来甩去。
第四天凌晨,大黄回来了。
回来的方式不太体面——他是被林漾从垃圾桶旁边捡回来的。左前腿有一道很深的伤口,血已经凝固了,粘成一撮一撮的,眼睛肿了半只,耳朵上又多了个豁口。
“你被人打了?”林漾围着他转了两圈,尾巴绷得笔直。
“没有。”大黄趴在地上,语气若无其事,“跟别的猫打了一架。”
“哪只猫能把你打成这样?”
大黄沉默了。林漾看着他的表情,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半个月前大黄提过一句,说菜市场后面新来了只野狗。
“是狗。”
大黄没说话。
“……你不是跟我说过看见狗要跑吗。”
“跑了。没跑过。”
林漾瞪着他。这只橘猫平时吹得天花乱坠,什么“这片我管”“打架从来没输过”,结果被狗追了。他深吸一口气,低头去翻之前在废品堆里找到的半瓶碘伏。
这瓶碘伏还是苏易渊医院里用的同款,味道一模一样。他当时翻到的时候对着瓶子发了很久的呆,大黄以为他想家了,其实他只是在记起苏易渊给一只受伤的流浪猫清创时的手法。
“你先舔干净,”林漾把碘伏推到大黄面前,“然后我给你涂。”
“你还会这个?”
“我在宠物医院待过。”林漾把“待过”两个字咬得格外自然,“猫护士。专业的。”
大黄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但伤口的疼痛让他没有多余的精力抬杠。他低头舔伤口,林漾蹲在旁边,回忆苏易渊处理外伤的流程——先清创,再消毒,最后包扎。
包扎这个步骤他做不到,他没有手。
但前两步可以试试。
他把灵力聚到爪尖,用最小的剂量轻轻按在大黄的伤口边缘。
大黄的身体猛地一僵。
“疼?”
“……不是。你爪子怎么是热的?还有点——”大黄想了想,“有点痒。”
“灵力。”林漾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表情很严肃。
大黄回头看他。林漾做好了被追问的准备——灵力是什么,哪里来的,你不是猫吗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他甚至已经打好了腹稿,准备用一种高深莫测的语气说“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大黄说:“能吃不?”
林漾:“……不能。”
“那有什么用。”
林漾面无表情地把另一个爪子也按上去:“能治你这种嘴欠的猫。”
大黄被他按得龇了龇牙,但没躲开。过了一会儿,伤口边缘的肿胀确实消了一点点。大黄低头看了看,又回头看林漾,眼神里有种很微妙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