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的,变不回去了(19)
苏易渊靠在书房门口。“以前别人送的。说兽医阳气重,看这些辟邪。”
林漾觉得这个逻辑很有问题,但他不会说话,只能发出一声短促的“咪”。
“这个房间书多灰大,平时关着。”苏易渊弯腰把他捞起来,放到走廊上,“不让你进。”
林漾蹲在走廊里,看着苏易渊把书房门关上。
这个人,看着好说话,规矩一套一套的。
傍晚的时候苏易渊给他开了个罐头。
不是处方粮的罐头,是正经的、带肉丝的、闻起来香到他差点把脸拱进碗里的那种。
苏易渊蹲在地上,把罐头舀进碗里,推到林漾面前的时候伸出一根手指按住他的额头把他往后推了一厘米。
“先闻。别直接吞。半个月没吃正常食物,吃太快会吐。如果吐了扣三天冻干。”
林漾的耳朵动了动。他说“冻干”。没说“以后都不给你吃冻干”,用了“扣”字。那就说明以后有冻干配额。
他把鼻子凑近罐头,深深吸了一口,然后低头开始吃。吃得不快——他确实记住了上次吐了晕一天半的经历。
苏易渊在旁边看了他一会儿,起身去厨房给自己做饭。
林漾吃到第三口的时候停下来。
刚才苏易渊说“带你回家”的时候他说的是带你,不是带猫。
说“给你买的”猫爬架的时候他说的是给你,不是给猫。
这个人对着他说话的方式,从头到尾都像是在跟人说话。
但他是猫啊。
……算了。
可能苏医生一个人住久了,有点自言自语。
苏易渊给自己煮了碗面。冰箱冷冻室里拿出来的面条,滚水煮四分钟,捞出来拌了点酱油和葱花,放了两片中午剩的红烧肉。香味飘到林漾碗边的时候,林漾已经吃完了自己的罐头,正蹲在茶几底下假装舔爪子。
红烧肉。
人类版的红烧肉。
闻起来像当初烤鸡翅一样罪大恶极。
苏易渊端着碗坐到沙发上,低头跟餐桌底下的蓝眼睛对上了。
林漾的目光先移开了一秒,然后又移回来,盯着他碗里的肉。
“你刚吃饱。”苏易渊把面条夹起来吹凉。
林漾把头偏了一下。
没吃饱。罐头是康复餐,跟肉是两回事。
“你的胃刚好。红烧肉酱油太多,还有八角。”
林漾把下巴搁在茶几边缘,蓝眼睛往上一翻,瞳孔微微放大。
“不行。”
瞳孔继续放大。
苏易渊吃了一口面,嚼完,咽下去。“你现在看我的眼神跟当初在医院偷吃冻干之前一模一样。”
林漾把下巴从茶几上拿下来,转身,用屁股对着他。
行。
不吃了。
谁稀罕。
过了大概十秒,苏易渊放下筷子,起身去厨房拿了个小碟子,从碗里挑了一块最小的瘦肉,放在开水里涮了三遍,把油和调料尽量涮掉,掰成碎末,放进碟子里搁在林漾面前。
“只有这些。细嚼慢咽。”
林漾低头把碎肉末舔进嘴里。苏医生这个人,最大的问题就是嘴硬心软。他说不给吃的东西,只要你表现得不高兴一下,他就会想办法给一点。
然后还要加一堆限制条件,假装自己很有原则。
晚上苏易渊洗完澡出来,发现猫不在客厅猫窝里。
他擦着头发进卧室。床头灯开着,糯米正蜷在他枕头旁边,脸埋在被子里,尾巴圈住身体,已经睡着了。猫窝是他买的,沙发上也有毯子,但糯米一到睡觉时间就往他枕头上跑。
苏易渊站在床边擦头发,看着枕头旁边那团白色的东西。然后他把毛巾搭在椅背上,掀开被子躺下去,关了床头灯。过了一会儿,枕头旁边那团暖暖的东西往他脑袋边上又蹭了蹭。苏易渊伸出手指,在他后脑勺的位置轻轻挠了一下——不是下巴,是后脑勺,耳后那一片。
林漾在睡梦里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咕噜,含含糊糊的,像是从嗓子眼里自己翻出来的。
第二天苏易渊上班前把猫爬架装好了。剑麻柱拧紧,顶上的猫窝固定好,小毯子铺平整。他在猫爬架旁边蹲了一会儿,看着糯米小心翼翼地把前爪踩上去,从底层的平台跳上中层,又从中层探出脑袋看了看顶层的猫窝。
他伸手摸了摸顶层猫窝的边缘。高度刚好够到阳台窗户,外面能看到对面楼顶的天空和一只站在空调外机上的灰喜鹊。
“那个不能抓。”苏易渊说。
林漾的尾巴在身后轻轻甩了一下。意思是知道了,但见机行事。
之后的日子没什么特别大的事。白天苏易渊去医院,林漾在家睡觉、晒太阳、用新的猫爬架看鸟。灵力还在涨,很慢,但控制得比以前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