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的,变不回去了(22)
“好吃吗。”
“好吃。”林漾又挖了一勺,然后把勺子递向他,“你尝尝。”
苏易渊看了看那把已经沾了林漾口水的勺子,又看了看他期待的表情,接过来吃了一口。“太甜了。”
“不甜。正好。”
苏易渊没跟他争,去厨房把米饭热上了。林漾把剩下的冰淇淋吃完,把盒子扔进垃圾桶,去洗手。
路过镜子的时候又停了一下。
镜子里的自己穿着苏易渊的旧T恤和运动裤,袖口卷了两道,裤脚拖到脚背。头发是银白色的,在卫生间暖黄色的灯光下看起来没那么扎眼。
原来糯米的脸长在人身上长这样。他偏了偏头,镜子里的脸也偏了偏,他笑了,镜子里的脸也笑了。
“林漾。”他对着镜子喊了自己一声。然后点点头,满意了。
下午苏易渊没去医院。他给前台小周发了条消息,措辞改了八次,最终版是“今天下午停诊,有事留言”。小周秒回三个问号,他没有解释。
因为解释不了。
他总不能说“我家猫变人了,我得守着”。
林漾穿着他大学时期的旧T恤,正蹲在客厅地板上研究怎么用遥控器。以前他用灵力弹过遥控器,弹了三次弹中一次,现在他可以拿手按,但反而不知道该按哪个键。
“这个绿的。”苏易渊在沙发上说。
“绿色是哪个?你电视遥控有四个绿的。”
“最左边那个。”
电视开了。
是新闻频道,正在播天气预报。林漾蹲在原地看完了整个天气预报,然后换了一个关于海洋鱼类的纪录片,又换了一个讲古代建筑的,最后停在一个教人做菜的美食节目上。
苏易渊靠在沙发上看他,这个人的注意力从天气预报跳到礁鲨跳到榫卯结构又落到红烧排骨,中间没有超过三秒的逻辑关联,完全是猫的跳跃式关注模式。
“你之前看电视不是只看动物世界吗。”苏易渊记得糯米之前每次都蹲在电视柜前面看鸟。
“那是鸟,”林漾理所当然,“我现在是人,可以看别的了。”
逻辑竟然自洽。
傍晚,林漾穿着拖鞋在屋子里每种地面上走了一遍。木地板的声音比较闷,厨房地砖比较脆,卫生间的防滑垫踩上去有沙沙声。他把每种声音都踩了一遍,然后停在阳台玻璃门前,看着外面灰蓝色的天。
电线从对面楼顶拉过,上面停了几只麻雀,被什么动静惊了,呼啦啦飞起来。他下意识地偏头追了一下,然后自己笑了。还是改不了。
然后他做了一件今天最大胆的事——他碰了苏易渊。不是不小心碰到,是走过去,伸手碰了一下苏易渊的手背。
苏易渊正在厨房放碗,手腕内侧感受到一道比平时更热的体温。
林漾的手指按在他手背上,停了两三秒,收回去,然后面无表情地说:“你手比我凉。”
“因为你刚才一直在动。”苏易渊把碗放进碗柜,没转头,但放碗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点。
如果林漾还是在当猫,苏易渊大概已经上手挠了——揉耳朵,摩挲后颈,一边揉一边说他体温不对。
但现在对方是人形,他的手没有动。
林漾忽然觉得当猫其实挺方便的。猫可以随便蹭,人蹭了就是故意的。他把手收回来,若无其事地回客厅继续看电视了。
晚上,苏易渊洗完澡出来,发现林漾不在沙发上。
电视还开着,放着深夜的纪录片,声音调得很小。他找了一圈,最后在自己卧室的床上找到了人。
林漾穿着他的旧T恤,把自己蜷成团,膝盖几乎顶到胸口,脸埋在枕头里。还是猫的睡姿,一点没改。被子没盖好,一角拖在地上,枕头旁边的位置被压出了一个很深的窝。
苏易渊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把他拖在地上的被子拉起来,盖到他肩膀上,手指碰到他的头发时停了一下。
银白色的,细而软,摸起来和他当猫时的耳后绒毛触感差不多。
被子拉上去的时候,林漾迷迷糊糊睁开眼。蓝眼睛眯成一条缝,瞳孔在黑暗里又变回了竖的。
“苏医生。”
“嗯。”
“我明天能吃冻干吗。”
苏易渊没忍住,嘴角在黑暗中弯了一下。“你现在是人。可以先吃早饭再考虑冻干。”
林漾把脸往枕头里又埋了埋,声音含含糊糊:“那你早饭做什么。”
“煎蛋。”
“煎几个。”
“你想吃几个。”
“三个。”
“你胃受不了。”
“那先两个。明天胃好了再三个。”
苏易渊隔着被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再说。睡觉。”
他把床头灯关掉,林漾在他旁边翻了小半个身,被子跟着扭了一下,然后安静了。隔了一会儿床垫轻轻颤了一下,苏易渊低头看,发现林漾已经把脸蹭到他手臂边上,呼吸平稳,眼角微微弯着——这只猫,不管人形还是猫形,睡着了嘴角都是往上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