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出来了，”林漾说，“睡成那样，估计做梦都在吃罐头。”

苏易渊低低笑了一声。

小周在旁边瞪大了眼睛——她老板刚才笑了，不是那种对客户的职业微笑，是真正的笑。

她对林漾的背景重新做了评估。

“走，带你看别的科室。”苏易渊把手放在林漾后颈，轻轻往前带了一下，然后立刻收回去——这个动作以前是对糯米做的，他显然还没完全适应林漾的身高。“往左是化验室，往右是手术室。手术室里面不能进，门口有可视玻璃可以看——不过今天没安排手术，下次有的话预约参观。”

林漾被他推后颈那一下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跟着往前走了。他想起猫的时候苏易渊也是这样——想把他从什么地方挪开，就夹一下他的后颈。

他现在是人，苏易渊这只手伸到一半改了方向，但还是完成了推送。这只手下次再伸过来，不知道会变成什么。

下午苏易渊让他自己在医院里练门——门把手、抽屉、药品柜的推拉门，都是日常手部精细动作的最佳训练器材。

林漾一开始觉得这件事很无聊，但苏易渊说“你的手部协调性还停留在猫的水平”，他就决定今天之内要把医院里所有门都开一遍。

从候诊室到走廊的推拉门，过了。从走廊到化验室的平开门，过了。化验室里面的抽屉——他把小周办公桌最下面那层抽屉拉出来，发现里面是半包薯片和一本言情小说。他把抽屉推回去，表情平静：“她的抽屉比我的猫窝还乱。”

最后一关是苏易渊诊室里的药品柜。药品柜的门是玻璃的，可以看见里面排列整齐的药瓶，按颜色分了类，标签全部朝外。林漾认得其中一些——益生菌，化毛膏，肠胃处方粮的样品——还有一些他没见过的。他伸手去够最上面那层的左起第三瓶，指尖刚碰到柜门，苏易渊捂着听诊器站起来：“那个不是给你碰的。是诱导麻醉剂，吸入性的，你毛手毛脚打翻了我还得安抚你。”

林漾收回手，看着他把药品柜重新关好。然后他转身去开苏易渊办公室的抽屉，打开第一层——里面是整整齐齐的病历夹，分门别类贴了标签。第二层——文具，按长短排列。黑色签字笔一排，红色一支，蓝色一支。林漾把抽屉关上。这个人不要紧吧。

傍晚下班，苏易渊在走廊上碰见林漾又在饮水机前面喝水。他脱了白大褂，口罩挂在手腕上，靠在墙边，看着他几口喝完了大半纸杯，喝完又接了一杯。

“你今天研究出什么结论。”

“你们的门把手都很润滑，抽屉只有小周那个卡，”林漾端着纸杯，表情很专业，“最好给你的药品柜上锁。”

“我考虑一下。”

他们一起下班。医院大门在林漾身后合上，他把那顶灰白色的针织帽重新戴好，毛球在后脑勺。

苏易渊把门禁卡从口袋里掏出来，单元门的钥匙已经插在铜锁孔里，等他转到第二圈时，铜舌咔哒一声弹了回去。

林漾听着那声清脆的响，忽然说：“今早你把包子屑从我脸上擦掉的时候，那只玳瑁还在看。”

“嗯，”苏易渊推开单元门让他先进，“然后呢。”

“然后我觉得，当人比当猫好的地方——包子可以自己买，门可以自己开。”他把门禁卡贴上去，听到嘀的响动，轻轻拉开门，站在门边等苏易渊先走。

“还有呢。”

“还有就是，被擦脸的时候可以不用假装在舔毛。”林漾跟在苏易渊后边进门，语气与报告案件细节时一般无二。

苏易渊转过脸看他，这次没再伸手擦什么，只是替他带上了单元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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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手机真好玩

林漾变人的第四天，苏易渊往他手里塞了个东西。

长方形，黑色，屏幕冰凉，背面有个被咬过一口的苹果标志。

“手机。”苏易渊说，“旧的，我换新机之后格式化过。卡已经插了，号码存了。”

林漾把手机翻过来看。他见过这东西——顾昕以前每天捧在手里，会发光，会响，有时候对着它笑，有时候对着它哭。

苏易渊在医院里也经常低头看手机，但每次都是在查什么东西，表情很专业。

“怎么用。”林漾戳了一下屏幕。没反应。

“要先开机。侧面的键，长按。”

屏幕亮起来，一片纯白底色上出现了一个很简单的界面。

图标不多，六七个左右，排列得松散。壁纸是默认的灰色。

林漾把手机举到眼前，用猫的习惯动作拿鼻子靠近屏幕闻了闻，然后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人，又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