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的,变不回去了(86)
茶几上马克杯的杯把对着沙发左边,冻干碟子里还剩半袋,加湿器安静地往猫窝方向吹着细细的水雾。
电视里企鹅摇摇晃晃跳进冰海,水花溅起来又被慢镜头拉成一片碎银。
林漾在苏易渊腿上翻了个身,拿起茶几下层的水彩笔,对着苏易渊的手背画了一颗很小的星星。
苏易渊低头看了一眼,让他别画歪。
林漾说没有,很正。
苏易渊没擦掉,把手放回他头发上继续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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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玄关有幅画
林漾在玄关站了好一阵子。
手里攥着水彩笔,面前是一整面空白的墙。不是冰箱那种金属门,是真正的、刷了乳胶漆的白墙。他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翻病历的苏易渊。
“画错了可以重刷漆。”
“……你怎么知道我要画。”
“你盯着那面墙看了一上午。冰箱画满了,茶几上还有位置,但你今天推了两下茶几抽屉又没画。”
“你就不能假装没发现。”
“很难。而且你拿的是粉红色那支——上次画冰箱上那双黄蛋也是用的粉红色,画完说手感最好。”
林漾把笔帽拔开,又合上。
“万一画歪了怎么办。”
“你第一只猫画歪了,我也没擦。现在还贴在笔记本第一页。”
林漾转回去,把笔帽拔开,画了第一笔。
一只猫。白毛,蓝眼睛,蹲在门口脚垫上,尾巴圈住前爪,耳朵往后压,表情像是在等什么人。那是他自己——化形之前,糯米每天蹲在门口等苏易渊下班的样子。苏易渊放下病历走过来,站在他身后。
“耳朵角度对了。以前你蹲在门口等我换鞋的时候,左耳比右耳高一点,就是这个角度。”
“你连这个都记得。”
“你每次蹲的位置地板上有个小坑,是你爪子抠的。后来填平了,但坑的痕迹还在。”
林漾换了个颜色,在猫旁边画了个人。白大褂,眼镜,手里拎着公文包,鞋尖刚好停在猫面前。
“鞋画大了。”
“你鞋本来就大。”
苏易渊没反驳,去厨房倒水。林漾蹲下去画第二幅。一个碗,碗口冒着热气,碗底画了几根歪歪扭扭的葱花。那是他第一次给苏易渊煮面的时候用的碗——老抽放多了,汤色发黑,苏易渊全吃完了。苏易渊端着水杯走回来。
“这次葱没画歪。”
“上次是真葱切歪了。”
“你当时把葱放在砧板上,拿菜刀拍了好几次。我站在厨房门口想过来帮忙,你没让。”
“因为上次你也说帮,结果是帮倒忙。你往碗里加了两勺辣椒。”
“那是你说想吃辣。”
“但我没说想吃两勺。”
林漾站起来甩了甩手腕。蹲久了腿有点麻,他往后退了一步,后脑勺撞上苏易渊的下巴。苏易渊把水杯举高让他撞不到,另一只手扶住他肩膀。
“你每次腿麻都往后倒。”
“因为你在后面站着。”
“那我下次站你左边。”
“左边是墙。”
“那就站前面。”
林漾换了一支蓝色笔。第三幅画是两只手。大的那只手指修长,无名指上画了一小圈金边;小的那只手指也长,腕上画了条银白珠子的手绳。两只手的手指交叉在一起,掌心对着掌心。画完之后他退后看了好一会儿,把两只手之间那道缝描深了一点。
“牵手不用画缝。”
“是光线。上次在摩天轮上你握我的手,从缝里看到太阳。”
苏易渊把水杯放在茶几上,拿起一支黄色水彩笔,在两只手旁边画了个极小的太阳——一个圈加几笔射线。
“下午的太阳。位置偏左下,和摩天轮那次一样。”
“那次你手抖了。我握上去的时候你抖了一下,然后才反扣过来。”
“因为那是第一次在室外牵你的手。之前在家也牵,但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外面有人。别人会看。但你当时在看摩天轮的玻璃窗,没注意到我发抖。”
林漾把笔换回粉红色,画第四幅的时候没接话,耳朵尖已经红了一圈。火锅,鸳鸯锅。辣锅那半边用红色涂了好几层,清汤那半边画了几朵菌菇。两副碗筷并排放在锅边,毛肚在筷子尖上抖。
“毛肚画大了。”
“那是鹅肠。你上次涮鹅肠的时候眼镜起雾了,没看清。”
“那次是你把火调太大,蒸汽全往我这边飘。”
“是你坐的位置不对。我让你坐靠窗那边,你说那边太亮。”
“因为阳光照在桌子上反光,你眯着眼睛看不到菜单。”
“我后来不是戴了你的备用眼镜吗。度数不对,但还是能看清。鹅肠是白色的,毛肚是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