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的,变不回去了(91)
蓝马甲来的时候他蹲在原地发呆。我喊了好几声,他不动。被拎起来才哈气,哈完又蔫了。我追那辆车追了好几条街,没追上。回来把他蹭过的旧T恤叼进纸箱,趴上面睡了好几天。不是因为想他——那T恤有灵力暖气的余温。真的。
后来我在桥洞等了很久。有一天闻到他的气味从宠物医院那边飘过来,我顺着空调外机爬上二楼,从窗户往里看。他蹲在诊台上,苏医生正拿手指挠他下巴。他眯着眼,脖子伸老长,咕噜咕噜响。
“你是被人挠下巴还是被人抽了骨头。”
“你不懂。苏医生的手是猫薄荷做的。”
“放屁。猫薄荷我见过,你这种叫没出息。”
再后来他变成了人。我跳进他家阳台,绕着他闻了好几圈。气味还是原来那气味,包装换了。他蹲下来系鞋带,我闻他手背。“你胖了。”“你才胖。你全家都胖。”苏医生在旁边喝水,嘴角弯着。
他给我画了幅画。冰箱侧面,橘猫趴在白猫背上,旁边写“桥洞”。我盯了半天。“我耳朵上缺的那块呢。”“画不下了。”“那是绝育的时候剪的,又不是打架打的。你倒是给我画全了。”“……你是被骗去绝育的。”“你再说一遍试试。”
苏医生第一次请我吃冻干是在那之后。他端着碗蹲下来。“在城西见过一只白猫吗。”“喵。”“给你冻干。”“喵喵。”他又加两颗。这人很上道。
后来我常去。林漾发烧缩在沙发上,苏医生用手背贴他额头,轻得像怕碰碎什么。我心想这白猫走了什么运,被人扔垃圾桶还能被捡回去。
“你那医生,是不是对谁都这样。”
“他只对毛茸茸的这样。”
“你现在没有毛。”
“……我有头发。”
林漾消散那阵子,苏医生每天早上还是煎两个蛋,另一个放餐桌对面摆双筷子。蛋凉了也不收。我蹲茶几底下看那盘子,觉得人类真没救。但我也没走。吃完冻干趴沙发上,尾巴搁他保温杯旁边。他摸我我就让他摸——他手在抖。
“你摸够没。”
“还没。”
“……再摸要给冻干。”
他用另一只手拆了包新的。
林漾回来那晚我从阳台进的。窗户开着缝,苏医生故意没关严。他窝在沙发上,苏医生梳他头发。“喵。”“大黄来了。”“喵喵。”他把新拆的鸡肉冻干推过来。还行,记得老大爱吃什么。
“你这一阵子是不是又去翻垃圾桶了。毛上沾了馊饭味。”
“那是你鼻子出问题了。我最近都在周阿姨家吃的饭。”
“周阿姨说你挑食。”
“她家猫粮太便宜。”
周阿姨家三只猫最近常来蹲点。大毛问我林漾去哪了,我说出门了。二毛问多久回来,我说快了。三毛没问,直接趴在脚垫上不走。“你倒是比我还上心。”“他上次给我开了个罐头。”“一个罐头就把你收买了?”“是鸡肉味的。”
昨晚我又去了。他在沙发上睡着,腿搭苏医生腿上。茶几两杯酸奶,草莓旁边放两颗冻干,一看就给我留的。苏医生指指冻干,又指沙发扶手。懂了,怕我踩醒他。我跳上去把冻干吃了,趴扶手上洗脸。
“他什么时候醒。”
“快了。”
“那我把冻干先吃了。”
苏医生放下书,把林漾滑下肩膀的毯子往上拉。动作跟当年诊室里托住一只脏猫下巴时一模一样。
今晚冻干比平时脆。也许是新口味,也许是这屋里两个人太黏糊了——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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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番外三 做猫呢最重要的就是开心
林漾发现自己最近多了一个奇怪的生理反应。不是发情期——那个已经过了。是打雷。
上周三傍晚下暴雨,一道闪电劈下来,他正蹲在沙发上吃冻干。雷声还没到,他的耳朵先竖起来了——不是比喻,是真的竖起来了。两团白色的猫耳从头发里弹出来,毛茸茸的,耳根还带一点粉色。苏易渊端着水杯从厨房出来,看了一眼,水杯放在茶几上,又看了一眼。林漾嚼着冻干,一脸莫名地看着他。
“你耳朵出来了。”
“……什么耳朵。”
苏易渊指了指他的头顶。林漾抬手摸了摸,摸到两只毛茸茸的、正在微微发抖的猫耳朵。他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羞耻,然后把抱枕往头上一盖,整个人缩在沙发角落里,抱枕按得死死的。
“别看我。”
“挺可爱的。”
“不准说可爱。”
苏易渊走过去把抱枕拿开,低头仔细看了看那对耳朵。毛色和林漾的头发一样是银白色,耳根内侧是浅粉色的,耳尖有两撮特别长的毛,和他当年糯米时期的耳朵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