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的嘴角动了一下。

这就是属于他的世界。不是孤儿院那些灰色的墙壁，不是科尔夫人警惕的目光，不是其他孩子贴着墙根绕道的恐惧。这里才是他应该待的地方。

但他没有急着逛。他沿着街道一直走，走过丽痕书店，走过摩金夫人长袍专卖店，走过帕特奇坩埚店，直到看见那家店面又小又破、招牌上的金漆已经剥落了大半的老店。

奥利凡德：自公元前三百八十二年即制作精良魔杖。

橱窗里褪了色的紫色软垫上，孤零零地摆着一根魔杖。

汤姆推开门。

门上的铃铛响了一声。店面比外面看起来更小，更旧，更拥挤。成千上万个狭长的纸盒从地板一直堆到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古老的、带着淡淡甜味的木头气息。柜台后面没有人。

“上午好。”

一个声音忽然从柜台后面传出来。汤姆没有吓到——他在塞尔温庄园见过太多会说话的画像，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声音早就习惯了。一个老人从柜台后面站起来，银白色的眼睛在幽暗的店铺里亮得像两轮小小的月亮。

加里克·奥利凡德。

“啊，”奥利凡德先生看着汤姆，眼睛微微眯起来，“里德尔先生。我一直在想什么时候会见到你。”

第92章 哈利波特7

汤姆的脊背微微绷紧了一瞬，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您知道我？”

“我知道每一根从我店里卖出去的魔杖，里德尔先生。”奥利凡德先生从柜台后面绕出来，目光没有离开汤姆的脸，“我也知道每一根魔杖会找到什么样的主人。有时候，魔杖还没被制作出来，我就知道它在等谁。请把手臂伸出来。”

汤姆伸出右臂。奥利凡德先生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印着银色刻度的卷尺，开始测量。从肩到指尖，从腕到肘，从前臂到手背，甚至还包括了头围和鼻孔之间的距离。卷尺在自动工作，奥利凡德先生则已经转身钻进了那些堆积如山的纸盒之间。

“每一位巫师都需要魔杖，里德尔先生。魔杖是巫师力量的中介，是将魔力引导、聚焦、释放的工具。但最重要的是——”他从架子上抽出一个纸盒，打开，递到汤姆面前，“魔杖选择巫师。”

那是一根黑檀木材质的魔杖，杖身笔直，泛着沉沉的暗光。汤姆伸手握住。

什么都没发生。

“不，不是这根。”奥利凡德先生把魔杖抽走，又递来另一根，“试试这根。桃花心木，龙的心弦，十一英寸。力量很强。”

汤姆握住。魔杖在他掌心里微微震动了一下，然后归于沉寂。

“也不对。”奥利凡德先生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饶有兴味的意味，“有意思。非常有意思。龙的心弦通常会被强大的巫师吸引……我们再试试这个。”

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

每一根魔杖到了汤姆手里都会产生一些微弱的反应——比寻常客人试魔杖时的反应要强烈，但没有一根真正“选择”了他。奥利凡德先生的眼睛越来越亮，像是在观察一个极其有趣的实验样本。

“里德尔先生，”他忽然停下来，银白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汤姆，“你以前用过魔杖吗？”

“没有。”

“用过魔法吗？”

汤姆沉默了一秒。“用过。”

“用过多久？”

“……三年。”

奥利凡德先生的眉毛微微抬了一下。他没有追问，只是转身走进了店铺最深处，从最高的架子上取下一个落满灰尘的纸盒。

“我想，也许是这一根。”他把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根紫杉木魔杖。杖身修长，颜色深沉近黑，木质纹理像是凝固的夜色。奥利凡德先生把它递给汤姆的时候，手指在杖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紫杉木，凤凰尾羽杖芯，十三英寸半。紫杉木是一种……非常有选择性的木材。它只选择那些命中注定要成就非凡事业——无论光明还是黑暗——的巫师。”

汤姆接过去。

他的手指收拢，握住杖身。

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杖尖喷薄而出，不是荧光闪烁那种温和的光，而是某种更加锋利的、更加炽烈的光。光刃划破店铺里昏暗的空气，卷尺被吹飞到了柜台上，纸盒哗啦啦地抖动了几下。那一瞬间，整个店铺都像是被一种古老而强大的力量唤醒了一瞬。

然后光熄灭了。

寂静。

奥利凡德先生站在柜台后面，银白色的眼睛里映着魔杖残存的光痕。他看着汤姆，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汤姆几乎要皱起眉头。

“……有意思，”他最后说，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非常有意思。”

汤姆把魔杖收进长袍内侧的口袋里，手指在杖身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紫杉木的触感温凉光滑，和他记忆中某个人的脸颊温度完全不同——但他还是在那一瞬间想起了云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