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影视栖息(143)
汤姆把书抽出来。翻开。书页已经发黄发脆,墨水的颜色褪成了浅褐色。中古英语,夹杂着一些他看不懂的符号。但他看懂了其中一页。那一页的页边,有人用极淡的墨色写了一行字。笔迹很老,墨水已经褪成了灰褐色,但还能辨认出来。
分裂灵魂者,不得长生。分裂灵魂者,永失所爱。
汤姆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分裂灵魂者,永失所爱。
他把这一页翻过去了。
后面还有内容。是关于魂器的更多记载——比霍格沃茨图书馆里任何一本书都更详细。书上说,魂器的制作确实可以让人不死,但每一次分裂灵魂都会让制作者失去一部分“人性”。不是比喻,是真的失去。失去感受温暖的能力,失去在月光下安静地坐着的耐心,失去被另一个人的手指碰到脸颊时那种微微发凉的、像湖水漫过脚踝的触感。失去画笑脸的能力。
汤姆把书合上了。他没有把它放回书架。他把它夹在胳膊底下,带出了藏书室。
走廊里,老塞尔温的画像正在打瞌睡。汤姆从他面前走过的时候,画像的眼睛忽然睁开了。那双画出来的、几百年前的老塞尔温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汤姆。
“你拿了那本书。”画像说。声音很老,像风吹过旧书页。
汤姆停下来。
“我弟弟也拿过那本书。克劳迪乌斯。他想要永生。他做了很多事。黑魔法,危险的实验。最后他死了。不是死于魔咒事故。是他自己的实验反噬了他。”
汤姆没有说话。
“你知道他死前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画像说。
“什么。”
“他说,他忘记她的脸了。他做了太多魂器,把灵魂切得太碎,最后忘记了他最开始是为了什么才想要永生的。”老塞尔温的眼睛在画框里安静地看着汤姆。“你拿这本书,是为了什么。”
汤姆的手指在书脊上收紧了一点。
“为了一个人。”
老塞尔温没有问是谁。他只是看了汤姆很久,久到走廊里的火把都矮了一截。然后他闭上了眼睛,重新沉入了打瞌睡的状态。
画像的嘴唇最后动了一下。声音很轻,轻得像梧桐叶落在摇椅的薄毯上。
“那不要忘记。”
汤姆站在那里,夹着那本深棕色的旧书。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火把跳动的声响和老塞尔温画像打鼾的声音。他没有回答。但他记住了。
1943年的春天来得格外晚。三月的黑湖还没有完全解冻,大章鱼也没有回来。
汤姆十五岁的最后一个学期,他在算术占卜课上提交了一篇论文。题目是《论灵魂分割对魔法核心的影响》。弗立维教授——他替生病的算术占卜教授代课——看完之后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给了汤姆一个“优秀”。评语只有一行:你研究的东西非常深奥,里德尔先生。希望你知道自己在找什么。
汤姆把论文收进书包里。他知道自己在找什么。
但他更知道,他找到的东西,不能让他失去最开始寻找的理由。如果他变成克劳迪乌斯——把灵魂切得太碎,最后忘记了他最开始是为了什么才想要永生——那他找到的一切都没有意义。他不能忘记那张脸。不能忘记梧桐树叶的影子落在淡色睫毛上的样子。不能忘记端着南瓜汁小口小口喝的时候杯沿上留下的那一圈水印。不能忘记凉的指尖,和掌心里那个看不见的笑脸。一个圆圈,两个点,一条弯弯的弧线。
第111章 哈利波特26
汤姆把紫杉木魔杖从口袋里抽出来,放在膝盖上。杖芯里那根凤凰尾羽微微发热。另一根在山楂木里,在云栖的长袍内侧。同一只凤凰的两根尾羽。一根在他手里,一根在云栖手里。它们会共鸣。
他把魔杖贴在额头上。凉的。不是云栖的温度。但让他想起他。
他在霍格沃茨的第五个学年即将结束。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他在O.W.Ls考试中拿到了全科十二个“优秀”,打破了霍格沃茨近百年来的纪录;斯拉格霍恩教授在鼻涕虫俱乐部的聚会上公开称他为“我所教过的最出色的学生”;他在有求必应屋里找到了拉文克劳失踪的冠冕,把它藏在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
但他这一年最重要的事,发生在一个昏暗的傍晚。
那是在图书馆禁书区的最深处。斯拉格霍恩教授坐在扶手椅上,海象胡须上沾着蜂蜜酒的痕迹,用那种半是骄傲半是谨慎的语气,把“魂器”这个词放进了汤姆的世界里。
“魂器,是把灵魂分裂,将一部分封存在物体中。这样即使肉身被毁,你也不会真正死亡。”
汤姆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紧。“怎么分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