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影视栖息(170)
龙卷风没有问“是谁”,只是端起搪瓷杯慢慢喝了口茶,然后从腰间抽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不是那把练习用的蝴蝶梳。是一把真正的蝴蝶刀。刀柄是深黑色的G10材质,被磨得微微发亮,刃藏在两片柄之间,安静无害,却带着一种被岁月打磨过的分量。
“这个我用过的,你先练着,”龙卷风说,手指在刀柄上轻轻敲了敲,“切过的东西多了去了。水果、绳子、纸。没沾过不该沾的。”
他把刀往前推了一寸。
“送你。”
信一愣住了。他以为龙叔会让他先用那把没开刃的蝴蝶梳练上几个月再说。
第133章 九龙城寨18
但龙卷风把那把跟了他好久的刀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大佬,这太——”
“拿着,”龙卷风打断他,语气跟平时叫阿鬼收租一模一样,“刀是死的,人是活的。刀在你手里,沾什么不沾什么,你自己说了算。”
信一伸出手,把刀拿起来。比他想象的重。不是重量,是那种握在掌心里的存在感——沉甸甸的,凉丝丝的,像握着一个沉默的承诺。刀柄上有一道道细微的划痕,是无数次握在手里留下的痕迹,被磨得温润,和掌纹贴合。
龙卷风站起来,让他把刀打开。
第一课不是花式。是开刀。龙卷风说蝴蝶刀的花式是耍给人看的,但真正要用的时候,开刀只有一种标准——快。快到对方还没看清你的手在动,刀已经在外面了。
“先练正手开。拇指扣住这一侧,手腕往外翻,用惯性把刃甩出去。不要用手指去拨,用腕。刃出去的轨迹是一条直线,不能歪,歪了就是给别人送刀。”
信一试了一下,刃卡在半路,甩了两下才甩开。刀柄磕在虎口上,震得整只手发麻。
“太慢了,”龙卷风说,“蝴蝶刀不是这么玩的。再来。”
信一又试了一次。这次刃出去了,但刀身歪歪扭扭的,完全没有龙卷风说的那条直线。
“手在抖。不能抖。你握的不是玩具。”
“我没抖——”
“你在抖。因为你在想你为什么要学刀。你在想那个人。手在想事情,刃就不听话。”
信一咬紧牙关。手心在出汗。他把刀合上,深吸一口气,再开。刃擦过指缝,快了一点点。
龙卷风没再说话,转身坐回他的藤椅上继续喝茶。但信一注意到,他没有把茶杯端起来——他的眼睛一直没离开信一的手。
从那天起,信一的手上就没断过伤。
他练的不是花式,是基础。开刀、合刀、正手、反手。每一个动作重复几百遍,练到指尖起泡,泡破了结痂,结了痂又被刀柄磨破。右手练到虎口的皮硬了,换左手练,左手更笨,一上来就把食指削了一道,血珠子顺着指缝往下淌,他甩了甩手,缠上胶布继续。
白天龙卷风让他收租的时候他就把刀揣在裤兜里,走路的空隙打开合上再打开再合上。晚上收工之后他就爬到天台上练。城寨的夜晚没有星星,但霓虹灯够亮,刀身在灯下翻转的弧光像一条银色的鱼在暗夜里游来游去。他练到手指不听使唤,练到虎口的旧茧上叠出新茧,练到手指的每一个关节都记住了哪一寸该用力、哪一寸该松。
他甚至开始背着刀跑步——从城寨跑到冰室再折返,来回五公里,跑到大汗淋漓,然后回家洗把脸,躺在床上继续练合刀。闭着眼睛练,练到刀柄的位置在掌心里变成一种本能,练到不需要看也能感觉到刀刃是在外面还是在里面。
有一天那把刀在他手里真的快了——快到他自己都没看清,刃就已经在外面了。他把刀举到路灯底下看,刃面反射着霓虹灯红红绿绿的光,刃尖稳稳地指着前方。
他忽然咧嘴笑了一下,又疼又得意的。虎口火辣辣的,掌心磨出了新茧,但他只反复想到一件事:再快一点,再稳一点。下次再有人让他难过,他连一秒都不会让他多等。
阿鬼有一晚爬上来找他,靠在铁门上看了整整十分钟,信一的手指在刀柄之间翻飞,刀刃在霓虹灯下忽明忽暗,快得让人眼花。
“癫佬,”阿鬼终于开口,“大佬是教你防身,不是叫你练成杀手。”
信一把刀合上,用袖子抹了把汗。
“大佬说,刀在手里,沾什么不沾什么,我自己说了算。”
“那你想沾什么?”
“谁动他,我动谁。”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不是狠话,不是冲动——是经过思考、确认了后果、依然决定这么做的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像在说菠萝油五块一个。阿鬼沉默了一会儿,从天台角落的破木箱里翻出两瓶汽水,递了一瓶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