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战力指数？”陆云栖问。

他爹停下来，看他半晌，最后叹了口气：“你以后会明白的。”

陆云栖确实很快就明白了。因为他发现，当他认真去感受的时候，能“看见”每个人身上隐约的气场。汪大东的最亮，像一团烧得正旺的火；雷克斯的却忽明忽暗，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偶尔才能透出一点微光。

他谁也没说。反正他也不爱打架，这本事除了让他更清楚地看见雷克斯每次来找他时那点小心翼翼的期待之外，也没什么别的用处。

是的，雷克斯总是来找他。

“云栖，我妈烤了饼干，我给你带了一点。”

“云栖，我的作业写完了，你的要不要抄？”

“云栖，大东说周末去河边抓鱼，你去不去？”

雷克斯来找他的时候，总是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神情，好像怕被拒绝。陆云栖每次都想说“你不用这么紧张”，但他懒得开口，只是点点头，接过饼干或者作业本，然后往旁边让一让，示意雷克斯坐下。

梧桐树下的藤椅成了他们的据点。汪大东有时候也在，但他的屁股坐不住，待不了十分钟就要跑去爬树或者追蜻蜓。只有雷克斯能安安静静地和陆云栖待着，一个看书，一个看云，偶尔说两句没头没尾的话。

“云栖，你会一直住在这儿吗？”有一天雷克斯问。

“不知道。”陆云栖靠在树干上，眯着眼睛看从叶缝里漏下来的光，“我爹说可能还要搬。”

雷克斯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不想你搬。”

陆云栖偏过头看他。雷克斯没抬头，假装在翻书，耳朵尖却红透了。

“你耳朵红了。”

“没有。”

“有。”

雷克斯终于抬起头，瞪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真的怒气，只有一点窘迫，一点嗔怪，还有一点陆云栖说不清的东西。

他忽然觉得，如果搬走的话，好像真的会有点舍不得。

“我不走。”他说。

雷克斯愣了愣，随即笑起来。那笑容比两年前自然多了，眉眼弯弯的，像阳光下的芭乐河，波光粼粼。

“说话算话。”

“嗯。”

反正他爹也没说要搬，他这也不算撒谎。

第2章 终极一班2

十一岁那年，陆云栖第一次看见雷克斯打架。

那天放学的路上，几个混混堵住了他们。目标是汪大东——不知道哪个不长眼的招惹来的仇家。汪大东二话不说就冲了上去，一个人跟五六个打得有来有往，拳脚带起的风刮得路边的树叶簌簌响。

陆云栖站在边上，闲闲地看着。他看得出来汪大东不会输，那小子天生就是打架的料，战力指数蹭蹭往上冒，比他爹说的那个什么八千的老祖宗还猛。

但他没想到的是，雷克斯突然冲了进去。

那个平日里书不离手、说话轻声细语、体育课跑八百米都要喘半天的雷克斯，不知道从哪里捡了根木棍，照着其中一个混混的后背就砸了下去。砸完就愣在原地，手抖得像筛糠。

混混们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乱了阵脚，汪大东趁机撂倒两个，剩下的一哄而散。

“雷克斯！”汪大东抹了把脸上的汗，眼睛亮得吓人，“你太够意思了！”

雷克斯却像没听见，只是低着头看自己的手。那双手在发抖，木棍落在地上，发出闷闷的一声响。

陆云栖走过去，捡起那根棍子，拿在手里掂了掂。

“第一次打人？”

雷克斯点点头，还是不抬头。

“害怕？”

雷克斯又点头。

“那为什么还要上？”

雷克斯终于抬起头，眼眶有点红，却倔强地抿着嘴唇：“因为大东在打。”

陆云栖看着他，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蹲在蚂蚁窝前说“它好努力”的男孩。努力的人，总是格外珍惜身边的一切。

“下次别上了。”陆云栖把棍子扔了，“有我在，不会让你们出事。”

雷克斯怔怔地看着他：“你？”

“嗯。”陆云栖打了个哈欠，“虽然我懒得动手，但真要打，他们加起来也打不过我。”

雷克斯的表情从怔愣变成担忧，又变成一种说不清的信赖。他没有追问，没有质疑，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那天晚上，陆云栖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他想起雷克斯冲进人群时那个发抖的背影，想起他抬起头时红了的眼眶，想起他看着自己时那个信赖的眼神。胸口某个地方，有点说不清的、软软的、微微发烫的感觉。

他想，这大概就是大人们说的“喜欢”？

管他呢。反正挺舒服的。

十三岁那年，汪大东收到了一双护腕。

“我妈买的，说是我练功要用。”汪大东把护腕套在手腕上，左右端详，“好像有点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