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妈怎么说。”他的声音比他自己以为的要紧张。

“我妈说我眼光好，我爸说你家家底太厚了，让我继续努力别给你家丢人。他自己说的——‘别给你未来老丈人丢人’。原话。”

陆云栖听到这句话，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什么老丈人！你跟你爸怎么说的！”

“我说我尽量。”甄少祥笑着往后退了半步，像是预判到了陆云栖会动手。陆云栖抬手要打他，被他握住了另一只手腕，两个人在雪地里僵持了几秒，鼻尖呼出的白气交织在一起，陆云栖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太蠢了——太蠢了，也太好了。

“去不去？”甄少祥问，声音温柔得像是怕惊落树枝上的雪。

陆云栖垂下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看你表现。”

甄少祥笑了，然后把他的手拉过来，两只手一起揣进了自己的大衣口袋里。陆云栖没有挣扎，只是偏过头，把半张脸藏在围巾里。围巾遮住了他的嘴角，但遮不住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盛着路灯的光和漫天的细雪，还有面前这个人的倒影。

第162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15

他们在雪里又走了一会儿。操场上的雪越积越厚，身后的脚印两串并成一串，深深浅浅地印在白色的地面上，像是把来路和去路都刻在了一起。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陆云栖把手从甄少祥的口袋里抽出来，转身面对着他。

“喂。”他说。

“嗯。”

“过年之前，你还要好好上班。不准偷懒。”

“知道。”

“也不准熬夜。”

“……尽量。”

“尽量？”

“行，不熬夜。”

陆云栖看着他，好像在确认这句话的可信度，然后忽然踮起脚。一个很轻的东西落在了甄少祥的侧脸上，又凉又软，不像雪花，更像是两片微凉的唇。

等甄少祥反应过来的时候，陆云栖已经退回到宿舍楼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的表情装得很镇定，但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奖励。”他说，声音淡淡的，像是在宣布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表现好的话以后还有。”

然后他转身推开宿舍楼的门，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甄少祥站在雪地里，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被亲过的地方有一小块皮肤在发烫，像是落了一片不会化的雪花。他看着那扇已经合上的门，站在漫天飞舞的白雪中，忽然笑出了声。那笑声很轻，被雪吞掉了一大半，但笑意从他的眼睛漫到眉梢，怎么都收不住。

他转身往停车场走，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走到一半，手机响了。

禄禄栖宸：“到了说一声。”

禄禄栖宸：“路上慢点开。”

甄少祥看着屏幕上那两行字，把手机拿起来贴在心口的位置，隔着一层大衣和一层毛衣，他的心跳从胸腔里传出来，又快又响。他站在雪地里打了几个字。

“收到，陆老师。”

“晚安。”

“做个好梦。”

对面隔了一会儿，回了一条。

“已经在做了。”

寒假来得很快。

陆云栖考完最后一门课出来，校园里已经空了大半，外地学生拖着行李箱三三两两地往外走，梧桐树的叶子落得一片不剩，光秃秃的枝丫上挂着几盏还没来得及拆的元旦装饰。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甄少祥十分钟前发了一条消息：“考完了？我在南门。”

他弯了下嘴角，把手机揣进口袋，踩着地上薄薄的冰碴往南门走。甄少祥的车停在老地方，打着双闪，他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车里暖气开得很足，一股干净的暖意扑面而来。甄少祥递过来一杯热奶茶，他接过来喝了一口，是三分糖的。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考完。”

“你上次说过。二十四号最后一门，投资学。”甄少祥把车开出停车位，打了转向灯，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陆云栖捧着奶茶靠在椅背上，偏过头看他。甄少祥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羊绒衫，领口露出白衬衫的边，头发比之前剪短了一点，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利落。他想起第一次在包厢里见到这个人时对方那副懒散随意的样子——深灰卫衣，头发没怎么打理，陷在沙发里，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差不多就行”的气息。和眼前这个人重合在一起，像是同一个人的两个版本。

“……看什么。”甄少祥开着车，没转头，但嘴角弯了一下。

“看你有没有黑眼圈。”

“最近没有熬夜。”

“真的？”

“真的。有人说不熬夜才有奖励。”

陆云栖把脸别过去看窗外，喝了一口奶茶，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谁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