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他看着陆云栖，目光里有很淡很淡的纵容，像春天的风吹过来，不冷不热，但你能感觉到它的存在，“什么时候方便，我帮你看看。”

陆云栖被他的目光看得心跳莫名快了一拍。他垂下眼睛，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小声嘀咕了一句“那就这么说定了”，语气里带着一点点不好意思和更多的理所当然。

饭局散了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初秋的北京夜晚有了凉意，陆云栖站在饭馆门口，冷风一吹，他缩了缩脖子，把双手揣进兜里。

“我送你。”解雨臣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声音很近，就在耳边。

陆云栖回头，鼻尖差点撞上他的下巴。解雨臣比他高了小半个头，这个距离看过去，能看到他衬衫领口下若隐若现的锁骨。他才二十四岁，身形修长清瘦，肩背的线条还带着一点少年人特有的单薄感，但站在那里的时候很稳，像一棵还没完全长成却已经扎深了根的白杨。

“不用，我叫了车。”陆云栖往后退了半步，心跳又不太正常了。

“取消吧，”解雨臣的语气还是那么温和，但温和里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笃定，“太晚了，不安全。”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很认真地看着陆云栖，好像真的在担心一个成年男性深夜打车会有什么危险。陆云栖被他看得耳根发热，鬼使神差地掏出手机取消了订单。

解雨臣的车是一辆很低调的黑色奥迪，内饰干净整洁，车里有很淡的檀木香，跟他这个人一样，沉稳而不张扬。陆云栖坐在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然后就开始不安分地打量车里的每一个角落。

“你车上好干净，”他说，“是不是有洁癖？”

“不算洁癖，只是不喜欢乱。”解雨臣发动车子，单手打方向盘的动作流畅好看。

“那你的房间肯定也很整洁。”陆云栖笃定地说，然后又补了一句，“跟我完全不一样，我房间可乱了，我妈每次进去都恨不得把我扔出去。”

解雨臣笑了一下，没接话。车子拐上主路，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掠过去，在陆云栖脸上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影。

“你今年多大？”陆云栖忽然问。

“二十四。”

“哦，”陆云栖想了想，“那也没比我大多少嘛，才两岁。”

“嫌我小？”解雨臣的语气里有一点调侃的意味，嘴角微微翘起来，这时候才显出几分属于他真实年纪的少年意气。

“那倒没有，”陆云栖摇了摇头，然后说了句不知道算不算冒犯的话，“你说话好像我哥欸，我刚才还以为你至少二十七八了。”

解雨臣难得地被噎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他笑得眉眼都舒展开，方才那种超越年龄的沉稳感淡了几分，多了点真实的、属于二十四岁年轻人的鲜活气。

“谢谢，”他说，“这算夸奖吗？”

“算吧，”陆云栖理直气壮，“老成说明靠谱，我一般不夸人靠谱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抬起来，带着一种被宠坏了的小少爷特有的骄矜，但因为那张脸实在太漂亮太无害了，所以怎么看都像是在撒娇。

解雨臣侧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陆云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又收回去，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路灯的光一明一暗地掠过他的侧脸，陆云栖忽然发现他耳根有一点点红，不知道是不是车里的暖风开得太足了。

“那我很荣幸。”解雨臣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小的事，但不知道为什么，陆云栖觉得这句话的分量比它听起来要重得多。

车子在陆家大宅门口停下来的时候，陆云栖解安全带的动作慢吞吞的，好像不太想下车。

“到了。”解雨臣提醒他。

“我知道，”陆云栖把安全带弹开，但没有立刻去开车门，而是转过头来看他，“那个……我们加个微信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耳尖又红了，但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随意，好像只是出于礼貌。

第186章 盗墓笔记-解雨臣3

解雨臣看了他两秒，然后拿出手机，调出二维码递给他。陆云栖扫了码，看到跳出来的头像是一张古画的局部，名字就一个“解”字，简洁得不能更简洁。

“那我走了。”陆云栖推开车门，夜风一下子灌进来，他打了个哆嗦。

“等一下。”解雨臣叫住他，从后座拿了一件外套递过来，“穿上，冷。”

是一件黑色的风衣，带着跟车里一样的檀木香。陆云栖接过来披上，衣服太大了，袖子长出一截，他把手缩进袖子里，看起来像一只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动物。

“改天还你。”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