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在沙发上悄悄挪过去，勾住了解雨臣垂在身侧的手指。解雨臣没有转头看他，只是把他的手指拢在了掌心里。他的手终于没那么凉了。

陆云峥从楼上下来，看到沙发上两个人几乎贴在一起的肩膀，脚步顿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地走过来，在对面坐下。他看了陆云栖一眼，又看了他们两个人勾在一起的手指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哥，”陆云栖主动开口，“这是解雨臣。”

“见过，”陆云峥端起茶杯，语气淡淡的，“上次在沈砚的饭局上见过一面。”

解雨臣冲他点头致意：“陆大哥。”

陆云峥喝茶的动作顿了一下，大概是被一个只比自己小两岁的人叫“大哥”有点不习惯。但他没有表示异议，只是把茶杯放下，目光在解雨臣身上停了片刻，然后开口，语气比刚才跟陆云栖说话时多了几分郑重：“解先生，我弟弟从小被家里宠坏了，脾气不好，做事冲动，也不会照顾人。以后还请你多担待。”

“哥！”陆云栖的脸又红了，“你说什么呢！”

解雨臣却认真地看着陆云峥，语气郑重得像在签署一份重要的合同：“陆大哥放心。云栖很好，不需要担待。他不会的，我来做。”

陆云峥看了他片刻，然后慢慢地、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那是他表达认可的方式。陆云栖看看他哥，又看看解雨臣，胸口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暖意，酸酸涨涨的。他把解雨臣的手指攥得更紧了一些。

吃饭的时候，陆妈妈不停地给解雨臣夹菜，碗里堆得冒尖。解雨臣每一筷子都认真地吃了，吃到后来耳根微微发红，大概是实在吃不下了，但又不忍心拒绝。陆云栖在旁边看着他这副样子，觉得又好笑又心疼，趁他妈转身去厨房端汤的时候，飞快地从他碗里夹走了几块肉塞进自己嘴里。

他爸看到了，什么都没说，只是又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了陆云栖的碗里。然后也给解雨臣夹了一块。解雨臣低头看着碗里新添的那块肉，愣了一瞬，然后低声说了句“谢谢叔叔”。他的筷子停了两秒，才把那块肉夹起来放进嘴里。

陆云栖看到他的睫毛颤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筷子。那表情很短，很快就恢复了平常的从容，但陆云栖捕捉到了。他知道那是什么——解雨臣没有和长辈一起吃饭的经验。解家只剩他一个人，他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年没有坐在这种圆桌前，被一个长辈一筷子一筷子地往碗里夹菜了。

他悄悄在桌下伸出手，放在解雨臣的膝盖上，轻轻拍了两下。

第201章 盗墓笔记-解雨臣18

解雨臣没有侧头看他，只是把筷子换到左手，右手垂到桌下，覆在了陆云栖的手背上。

吃完饭，陆云栖借口出去回避了下，留解雨臣在客厅里跟他爸妈喝茶。他知道有些话，他在场反而不方便说。解雨臣需要一个单独面对他父母的机会，他也相信解雨臣能够应对好。

客厅里，陆爸爸坐在主位上，面前放着一套茶具。解雨臣拿起茶壶，不紧不慢地温杯、投茶、冲泡，动作行云流水，每一个步骤都做得从容而认真。陆爸爸接过他递来的茶杯，抿了一口，微微点头。

“好茶。”他说。

“是云栖告诉我叔叔喜欢喝普洱，”解雨臣说，“这饼是九六年的，年份不算太久，但转化得不错。”

陆爸爸又喝了一口，放下茶杯，看着他。老爷子的目光很有分量，但不算严厉，更像是在看一件需要仔细端详的瓷器，要从器型、釉色、胎质上一一判断出真假和价值。

“小解，”他开口，声音不紧不慢，“你跟云栖的事，我们大概知道。我只问你一句话。”

“叔叔请问。”

“你是认真的吗？”

解雨臣坐直了身体，正对着陆爸爸的目光，没有躲闪，也没有犹豫。

“是。”他说。只一个字，但语气里的郑重让人无法质疑。“我知道我的家庭情况比较特殊，长辈都不在了，家里的事也比较复杂。但我对云栖是认真的。我不太会表达，但我可以做。”他微微低下头，看着手中的茶杯，声音放得很轻，但每一个字都稳得没有一丝颤抖，“他不喜欢吃的，我不会让他碰。他累的时候，我会让他休息。他生病的时候，我会守着他。他高兴的时候，我陪他高兴。他难过的时候，我哄他高兴。这些事，我做得到。我做一辈子。”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陆妈妈端着茶杯，眼圈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一点红。陆爸爸沉默了很久，然后低下头，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这一次喝得很慢，像是在品这杯茶里的余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