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陆云栖每次来他家，看见夏美夏天使用异能时的平静；想起他从来不问那些“奇怪的事”；想起他说“我好像能感觉到一些东西”。

原来不是“好像”。

原来是真的。

“你早就知道，”夏宇开口，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平静，“对不对？”

陆云栖看着他，点了点头。

“知道你自己有异能。”

陆云栖又点了点头。

客厅里更安静了。

夏美扶着夏天，大气都不敢出。雄哥和叶思仁面面相觑。修站在旁边，眉头紧皱。

夏宇看着陆云栖，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陆云栖，”他说，“你瞒得挺好啊。”

那笑容很淡，看不出是生气还是别的什么。

陆云栖看着他，眼睛里那点小心翼翼的情绪更明显了。

“夏宇……”

“行了，”夏宇摆摆手，“先收拾吧。客厅弄得一团乱。”

夏宇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他没有回头。

“陆云栖。”

“嗯？”

“等会儿跟我上楼。”

陆云栖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应了一声。

“好。”

修想说什么，被陆云栖一个眼神制止了。

他只能看着陆云栖跟着夏宇上楼，心里有一万个问题，却一个也问不出口。

楼上，夏宇的房间。

门关上的瞬间，夏宇靠在门板上，看着陆云栖。

陆云栖站在房间中央，难得地有些尴尬。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

“说吧。”夏宇开口。

陆云栖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我从小就发现自己和别人不太一样，”他说，“能感觉到一些东西，能让一些东西动起来。但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也没人告诉我。”

夏宇没说话，安静地听着。

“后来遇见你，来了你们家，”陆云栖继续说，“看见夏美他们用异能，看见夏天偶尔失控，我才知道原来还有别人也这样。”

他看着夏宇，目光很软。

“但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不能突然告诉你‘其实我也有异能’吧？”

夏宇想了想，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有道理。

“那你为什么不问我？”他问，“你来了这么多次，看见我们家那些事，为什么不问？”

陆云栖歪了歪头，露出那个无辜的表情。

“因为你不说啊٩(๑•̀ω•́๑)۶。”

夏宇被噎了一下。

“你们家天天用异能，跟吃饭喝水一样自然，你从来不当回事，我也就觉得没必要问。”陆云栖说，“反正有没有异能，你都是你。”

夏宇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说的好像都对。

但心里还是有点堵。

不是生气，不是难过，就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你刚才，”他开口，“救夏天的时候，那个……”

“那个是我第一次用，”陆云栖打断他，表情有点无辜，“我也不知道能震开他。”

夏宇愣住了。

“第一次？”

“嗯，”陆云栖点头，“以前就是让东西动一动，没跟人动过手。”

夏宇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忽然笑了。

“陆云栖，”他说，“你第一次用异能，就震飞了一个高阶魔化异能行者？”

陆云栖眨眨眼：“好像是的。”

夏宇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人到底有多强？

“夏宇。”

陆云栖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他抬起头，对上那双清凌凌的眼睛。

陆云栖走近一步，仰起脸看着他。

“你生气了？”

夏宇看着他那个表情——眼睛微微垂着，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点阴影，嘴唇抿着，看起来无辜极了，可怜极了。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他张了张嘴。

陆云栖又近了一步，几乎贴在他面前。

“你要是生气，”他轻声说，“我道歉。”

夏宇低头看着他。

月光落在他脸上，落在他微微颤动的睫毛上，落在他小心翼翼的、带着一点讨好的眼神里。

夏宇忽然想起高二那年，这个人站在讲台上，只说了三个字就走向最后一排。

那时候他没想到，有一天这个人会站在他面前，用这种眼神看着他，说“你要是生气，我道歉”。

他也没想到，自己会拿这个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陆云栖，”他开口，声音有点闷，“你知不知道你很会装？”

陆云栖眨眨眼：“装什么？”

“装无辜。”

陆云栖看着他，眼神更无辜了。

“我没有装，”他说，“我是真的怕你生气。”

夏宇被他噎得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