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未婚夫他弟强取豪夺后(175)
江忆之蹙眉,心中蓦地窜起一股难言的预感。然刘如兰在,他压下这股预感,道:“好看,伯母应当也喜欢。都包起来,你回去时好方便带走。时间不急,我们再去别家看看。”
小茹偷笑,“姑爷大方。”
刘如兰却过了会儿,才笑着轻轻点头。
江忆之出门时,那辆青顶马车正从他眼前驶过。
小茹眼尖,指着那马车道:“怎么又是这车,今儿险些就撞上了。”
她嘴碎,大家都见怪不怪。可江忆之却盯着那马车,突然发了呆。刘如兰也无法再忽视他的异样,“江郎,你可是还疲乏?”
江忆之略一凝神。
阿蜩擅水性,当日在码头他故意哀嚎恸哭,为的是误导崔云柯以为她溺亡。崔云柯的人确实渐渐放弃了搜寻,可他也再没能找到她。
只因她在他身上闻到了刘如兰的香气,便抛弃了他们的承诺。
无数次午夜梦回,他痛苦她不肯体谅自己的难处,也恨自己为何没早一点娶她。阿蜩躲着崔云柯,只会往南。南方城市人口密集,找人大海捞针,他已错过一次,不能再错过第二次。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要试上一试。
江忆之正色道:“兰娘,我临时记起要拜访云溪一位隐居儒生,许要先走一步。”
刘如兰沉默,又笑:“好,你去罢,我回驿站等你。”
江忆之朗笑:“多谢兰娘。”
小茹愤愤:“又这样!先前怎么没听说过!现如今越发不像话了,动不动就提前走人!”
“小姐,小姐?”
刘如兰转头,瞧着手中布匹静默了会儿,“小茹,你另雇辆车来。”
……
碧叶莲天,水面清圆,风荷举。
马车并未直接回官衙,在这一眼望不见头的停下。
姚黛蝉一直想带祯儿来划船,却从没能得空。此时虽然身边人不是祯儿,但看在美景的份上也能容忍。
雨后的路泥泞,他们半途下车步行,走了没多久,姚黛蝉还没生事,崔云柯倒先皱眉。
姚黛蝉回头,见他盯着皂靴上的泥块若有所思,暗爽了番。
公子哥果然就爱瞎讲究。姚黛蝉故意踩得重,溅了许多泥点子到崔云柯袍上,随后就远远甩他在身后。却没走两步就被一把钳住,凉飕飕的指尖警告地一捏她手腕。
姚黛蝉立刻安生:“二爷,你这衣袍沾了泥可怎么办?”
崔云柯看着她跃动的眼,唇蓦然牵动:“上船罢。”
姚黛蝉顿,直觉这笑里含着古怪。崔云柯已经坐进一叶扁舟,她看着满面林立的荷花,心痒难耐,立即跟了上去。
小舟摇曳,一入荷花难见。姚黛蝉在昭文时最爱的就是荷塘泛舟,八年过去,竟是头一次重温。
她摇舟的本事生疏不少,崔云柯竟却摇得稳当。她便心安理得脱了鞋袜,信手摘了莲蓬剥莲子,赤足垂悬水面赏景。不知不觉就入了深处。
江忆之一路跟到这里,竟见是荷塘,心中剧烈一跳。
明知这猜想荒诞,他却还是忍不住确定是她。
可荷丛密密麻麻,他瞧不见人。情急之下,江忆之也牵了一只小舟来。
摇橹声同雨声交汇,一叶舟便是一方小世界。
莲蓬躺在一旁,姚黛蝉皱巴小脸,怨恨地看着对面端坐的男人。
崔云柯悠然道:“莲子清甜,莲芯去火。你燥得慌,此物不是正好。”
姚黛蝉暗暗呸了声。
她故意没去莲芯诓崔云柯吃,未想他面不改色嚼了苦莲芯。教姚黛蝉以为自己弄错了,猝不及防被他一扯,吃进了他口中的苦莲子,还威逼她不准吐。害她绞尽脑汁报复到了自己身上。
姚黛蝉装听不见,莲叶摇动,船行渐慢,小天地间陡然响起一声惊叫。
“阿蜩,是你吗?”
江忆之绕了数十圈,好不容易行入一处空旷些的莲丛,船身惊散交。媾的野鸭,却只见水面上散开的团团浊白,不急不缓地逸散在他眼前。
他心中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却立即排除。转眼,岸边空空荡荡,那辆马车已经走了。
船桨一坠,他蓦然厉声:“阿蜩!”
你在何处?到底在何处!
江忆之在荷塘边站到雨停。
神情恍惚回到驿站时,灯已不剩几盏。小茹被动静惊醒过来查看,只见江忆之理也不理,推了门,穿着透湿的衣衫便埋头睡下。
小茹撇嘴。
……
姚黛蝉迷糊中似听见有人喊“阿蜩”,突然一激灵,睁开眼。
江游在首府,怎会在这里?
即便在这里,有崔云柯在,她亦要当做不在。
姚黛蝉抚抚心口,总觉人好像还困在雨雾朦胧的荷池里。野鸭欢叫,偶逢人声。浑身都惊惧地绷紧。她小心一瞄,明亮的烛火后,梳洗完毕的崔云柯抱着祯儿在案旁,正教他念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