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未婚夫他弟强取豪夺后(31)
姚黛蝉心想约莫是告诫之类的。她是寡妇,不比普通人。
便点点头,“我卸了妆就去。”
实际上,姚黛蝉身上的吉服早就换了,妆也用水擦过。
但她多少畏怯那两位大人物,便拖了拖时间,用清水再洗了遍脸,穿身蝴蝶翩飞的簇新罗裙出门。
然才走出几步,姚黛蝉便正与那款步行来的青年面对面碰上。
七日未正式再见,崔云柯还是那清隽模样。似乎也没想到会在这儿遇上她,脚步居然略缓。可能是饮了酒的缘故,他整个人的气度不像平时的那般疏离冷漠,面颊在夜色中绽一抹柔和的光彩。眸子蔼然春温,亦比寒月有些温度。
姚黛蝉却潜意识绷紧身体。
早上两人才拜过堂,本就十分尴尬。晚上又见,还不能无视,姚黛蝉属实不知如何是好。
隔了会儿,等不到他先开口,姚黛蝉才一点点掀起芳毫,斟酌一息,轻道:“小叔。”
少女不施脂粉,面上却润泽净白。鬓发挽成了妇人样式,却丁点不老气。此时仗着夜色,不那么刻意低眉顺目,配着眼下京中最时兴的蝶裙,别具一股娇美灵动。
若不知她这张脸下的真容,谁来了许都要为之一羁。
崔云柯长睫被风吹得一煽,目光流眄。
姚黛蝉不自觉的紧张中,终于等来他平然的一句:
“嫂嫂。”
码头上的一唤,竟成了真。
姚黛蝉莫名一怵,脚下已自发向前。
既打过了招呼,便不用再逗留。她与他没什么话好说的。
起码这个场合下,那些心照不宣的阴私无法吐露。
然而青年一句状似随意的问话,生生截停姚黛蝉脚步。
“嫂嫂丢在塘中的帕子,可曾寻到。”
他的话意,瞬时耐人寻味。
第15章 你多多照拂姚氏
姚黛蝉设想过许多可能,就是没想到,让崔云柯降尊纡贵张口的,是一方早被她忘在脑后的帕子。
“小叔……二爷,”这小叔喊了一声,无端就喊不下去了。她还没这么快适应身份的转变。
姚黛蝉微微偏脸,虽知他问话,绝没有什么好事。但倒镇静了些:“承您关怀,已寻到了。却也遗憾,那夜归府一时疏忽,回来后便彻底不见了。”
姚黛蝉揣度,崔云柯逮了陈医婆,定然知道她卖帕子和玉珠。此举是秋后算账。但今时不比往昔,她惮他不假,却不如先前惧怕。
说到底,他也藏着事儿不是么?
带来的帕子里,只那方是好几年前绣的。技艺不精,亦不是双面绣。值不上钱。故而丢出去的一刹那,这方帕子便已经被她弃了。掉进塘里也好,被崔云柯拾去也好,她无谓。
只是他一问,她总觉得还是不承认的好。
少女恬然撒谎,还暗暗把锅扣在了自己头上。酒意沁涌,崔云柯唇线抿直,难得显出类似发笑的弧度。
她有时很擅长掩饰,但此时的掩饰并不是什么可赞之举。
夏蝉帕子既能被绛儿暗中捡去当做联系白莲教的信物,足可证明她与其关系匪浅。这番抵赖,在崔云柯看来无异于不打自招。
南舵主为何对她如此看重一事,又在心头盘亘。
姚黛蝉顷时觉得他眼神变得晦暗,像极了那无意一瞥。
她不谙其意,但立即警醒。姚黛蝉垂目,“老夫人正唤我,二爷,回见。”
她走得迅速,很快将他抛在身后。夹杂陌生甜软的皂荚气缱绻倏然从她身上飘来。已开始变得炎热的晚春夜中,却越发显得烦躁。
才堪堪入门,就已浸淫在脂粉气中,不具来时模样。
崔云柯面无表情拐个弯,不让那气味裹挟口鼻。
走了几步,姚黛蝉陡觉一股陌生的甜腻,与自己素来的习惯格格不入,一嗅,原是腰间的香囊。
这身衣裳是侯府做的,香囊亦是丫鬟提前配好。她出门急,倒忘了。
手指一弯,香囊被她毫不犹豫地解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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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绵堂只老夫人一个,清清静静。
姚黛蝉规规矩矩行过礼,恭谨地恰到好处。
堂内只点了一盏羊角琉璃灯,暖黄的光揉碎在老夫人手边的念珠上,紫檀木的佛珠被捏得咯吱轻响,衬得四下里愈发静穆。老夫人让她坐,没即刻开口,只隔着几步远的距离打量她。
姚黛蝉察觉她恐怕有事,果然,老夫人说了些提点小辈的,便一转话头。
“你夫君走得突然,崔家长子一脉,就这么空了。”
姚黛蝉垂首作聆听状。
“侯府百年基业,最重香火传承。”老夫人的声音沉了几分,念珠停在指腹间,“你今年二八,身子骨康健,正可以多和你小叔子走动走动。想你对他也有几分认识,与他结交是好事。往后在府里好生养着。总归……崔家不会亏了你,也不会让大房这一脉断了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