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未婚夫他弟强取豪夺后(33)
他阖上眼,声音沙哑:“何氏做下的那些事……我也是七日前才知晓。你为何不早——!”
“往事已往,无可追也。”
空气一瞬静谧。
“好一个往事已往!”永靖侯竟低低冷笑了起来,“我崔朔,竟养出了世上第一等的圣人不成?”
“持玉……”他将这两个字在齿间反复碾磨,每一个音节都浸透了复杂的情绪,“怀瑾握瑜兮,穷不知所示。生刍一束,其人如玉……你外祖当年为你取这表字时,何等期许。你如今,倒真真是一块无瑕冷玉了。”
永靖侯嗤声:“你和你母亲,都恨我。”
“父亲醉了。”
青年似是不解:“儿焉能恨父,此于孝道有违。父亲对持玉从无不好。”
他只是直叙:“儿子不过是承祖父遗愿,尽力将这侯府维系下去。”
“兄长自作孽,不可救。父亲当明白为臣之道。”
永靖侯在花厅没有说出的那些,是长子与前太子的秘密往来,多次异常往返苏扬,还有隆景帝逼宫前太子时,长子暗中使了数十次绊子。
有人不曾避讳,坦然让他发现一切。
永靖侯自问人缘寻常,知晓这样多内幕的除却圣上,便只他这个有从龙之功的次子。
要长子死的,是圣上。
圣上明知崔云筏罪大恶极,却格外开恩,府中平安如往,只多了名姓姚的孀妇。
永靖侯无奈,却也知晓现时已是最好的结果,。
他颓然背身,“他无子,你体谅一二。多多照拂姚氏。”
崔云柯缄默。
目送永靖侯离开,喝下醒酒汤,去地牢的路上,耳边却莫名重现永靖侯最后那句话。
一个无子孀妇,何至于反复叮嘱他照拂。
思及那缕脂粉香,崔云柯反而略聚眉头,多吸了一口气,意图冲淡内心深处的不适。
他转而忖度另一则要事。
不知姚锵送来的东西里,哪样更得她青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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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换了前一章的部分内容到这里了,应该会更顺畅一点,上香刺杀副本即将来临
第16章 祈福
姚黛蝉翌日才想起库房里的嫁妆。
里头家居瓷器居多,也有两箱布匹和皮子。
原本只是为了搪塞何氏一说,未想姚锵居然真照做,倒出了把血。
姚黛蝉颇有些出了口恶气之感。
山岚指着木架上道:“夫人,这里还有个小的箱盒。”
打开一看,里头是些苏州特有的代付春家的口脂香粉头油,价贵,不算稀罕。
姚黛蝉正要关上,粉盒一滑动,露出底下一只木娃娃来。
她眸子在上头定住。
山岚唤她,姚黛蝉如常微笑:“没什么,这佛郎机木娃娃是我幼时的玩物。许久未见了。”
姚黛蝉面色无异地回了主卧,甫一关门,立时将袖中木娃娃取出来仔细端详。
娃娃穿了身旧小衫,颈戴一圈五彩卵石做成的项链。正是当年母亲为她辗转购得,又被姚惜翎抢走的佛郎机娃娃。未想到居然还在。
姚锵对她不闻不问,这一举,是想唤起些旧情罢。姚黛蝉一如小时般摸了摸娃娃的脸,触及颈上那串卵石后,面上的冷然一凝。
这才是她真正震惊之物。
五色,颗颗不同纹路,圆扁不一,是昭文溪边的特有的样式。
而手链的大小,比如今手腕细上三分之一。正是当年江游做给她,却被她仓促丢在昭文外祖家的那条。
是外祖送去姚家的?他已知她替嫁?
还是…江游回来了??
她抓着东西,仿佛又看见当年江游在溪边挨个挑卵石的一幕。
他从来都惯着她,知她艳羡嫁出去的婇表姐有串红珊瑚手链,便花费三日时间用卵石给她做了串。还信誓旦旦拍胸脯,道将来把海底的珊瑚树都掏出来给她。
姚黛蝉眼中泛起热意。
她早不复幼时的天真,可这时候,却真心希望江游如他的名字那般,大江上漂游归来。
姚黛蝉解下卵石手串,想了想道:“山岚,这京中最灵验的寺庙道观在何处?”
“……夫人,有何要事?”
“大爷身子不好,我想趁喜气还在,为他祈一对平安福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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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府寿宴,薛大儒一切从简。留了几个门生在前头招呼,便拽住外孙去了书房说话。
才进门,就将案上那织着寿字的红绫包裹往地上一掼:“你老子的东西,他不亲自来,叫你送什么?扔了!”
崔禄忙抱起东西出门。
崔云柯宽慰:“外祖息怒,父亲一片心意。”
薛大儒拍案,恨恨道:“枉我教导他五年,这臭忘八,既怕我,还敢趁我被检举强娶了你娘?有这等学生,真是我薛平林此生之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