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未婚夫他弟强取豪夺后(36)
可那是无奈之举,姚黛蝉绝不会为了这个要死要活。
她观察附近,鼻子突然嗅动——有股血气?
姚黛蝉回头,崔云柯垂首坐在原地,额间碎发垂落,他右臂已然被渗出的血浸得湿濡。此时撕了一块衣角,正蹙额欲要扎伤口。
方才的刀光……姚黛蝉顿了顿,立时反应出来是他替自己挡下了致命一击。
她很有些意外。崔云柯真与传闻的一般正直君子不成?
疑惑的当口,见崔云柯动作明显不便,姚黛蝉抿了抿唇,蹲下朝崔云柯摊手,认真道:“二爷,我来吧。”
崔云柯眼睑略抬。
少女长发及腰,没了妇人发髻,年纪瞬时显露无疑。那张娇艳的脸沾染了不符仪容的绿色草木汁液,却不显得滑稽违和,反衍出一股浑然天成的山野灵气。
她凑得如此之近,近到可以看清她根根长翘的睫羽。以及,她真挚的,不带一丝一毫算计的清瞳。
崔云柯看着她澄澈的眼眸陷入沉默。
姚黛蝉被这直白的视线看得不适,咬唇:“二爷救我一命。我不为二爷尽些力所能及的,岂不是应了那句‘唯女子小人难养也’。”
放在平时,她确实想耍些心眼,给自己争取些益处。但这关头她走了不知什么鬼运,前脚才咒了他,后脚就差点没了命。没搞清这飞来横祸的缘由,姚黛蝉就是死也不会甘心。
即使再抵触,再不喜欢眼前这个人,他们也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她懂审时度势,既然此番少不得要靠崔云柯报李,当然得先投桃,讨个好。
崔云柯自然明了。故而他的审视也只一瞬,权衡之后,将那片衣角给了姚黛蝉,遂便脱了袖子。
这一脱,立即跳出底下被血染红的中衣。姚黛蝉看得心惊,“二爷等等!我去寻些草药来碾碎敷上。”
崔云柯眉尾一折。倒不曾预料到她不仅不怕,还能迅速做他反应。
他嗯了声,就见姚黛蝉跪在地上翻找,竟真捧回来一把小蓟和地榆。
崔云柯眼神微变。
姚黛蝉满心只想着快些给他止血,没空注意崔云柯的异样。她搜寻以前帮江游包扎的回忆,先用草药尽可能擦去周边血渍,而后微微后仰,借着身体的重量将伤口尽可能扎紧。
这一处理,血倒是真不流了。
姚黛蝉擦着额上的细汗,净白的面上弯一抹笑来,对他道:“幸好伤口不深。”
她盈盈笑脸一晃,崔云柯莫名怔仲,视线窣地回敛,沉道:“辛苦嫂嫂。”
气氛到底是缓和了。
姚黛蝉摇摇头,“本就是一家人,互相照拂应当的。”
感觉到崔云柯明显滞了息,姚黛蝉乘胜追击,略略歪头问道:“二爷怎么会在这里?”
崔云柯已穿上袖子,闻言看她眼,道:“我亦疑惑,嫂嫂为何在此处。”
姚黛蝉避开他视线,讪讪:“我来为侯府祈福。”
青云观素有灵验之称,这理由与请医婆看病一般,无可挑剔。
崔云柯没说什么,开始静静思忖今日的刺杀。姚黛蝉见他不理人,不由又道:“二爷知道……那些刺客是怎么回事吗?”
不等崔云柯答,她颇委屈地嘀咕:“我刚走过祈愿树,想看看别处的风景,就被一支箭射中了裙摆。”
“山岚山雨找不到我恐怕要急疯了,我们今日能上去么?”
山间的云向此聚拢,崔云柯看着渐散的红霞,听她越发忧愁道:“不会……要在这里过夜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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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独处
崔云柯一直闭目养神不理她,姚黛蝉便试着喊话,却未得到一点回应。
她垮脸抱膝,暗恨自己乌鸦嘴。
早知不故意丢下篮子了,这时也只能盼山岚山雨发现不对去报信。
月辉来得快,山头乍然降温,冷得出奇。
姚黛蝉只穿了两件薄杉,不一会便开始发抖。偏偏雀鸟突然频频振翅,还有不知明野物的忽远忽近嚎叫。
姚黛蝉的心扑通扑通跳起来,不自觉开始后怕,向那安静地几乎听不到呼吸声的朦胧轮廓投去视线。
“二爷……”
明显柔弱许多的女声颤然一响,崔云柯眉心不知第几次拢起。虽习惯了忍耐,但山间阴冷,此时伤口越发疼痛。他不是温润爱笑的脾性,也不想浪费口舌在无用的宽慰上。
再者,因为她,崔云柯已受了不必要的麻烦。
回应姚黛蝉的仍是惜字如金的死寂。
他就一点不冷的?
明明穿的也不多。
姚黛蝉觉得这人是故意不理她,心中愤愤。但她事事都低人一头,只好在心里记了他一笔,不住摩挲肌肤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