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他心有猛虎(139)
想着想着,忽然就有了个主意。
她何必非得去凑那一百两银子?就是凑够了,安亭蕴也不一定真放人。何不去求一求薛慧卿?
她毕竟是当家主母,放个丫鬟的身契,还不是她一句话的事?安亭蕴现在对自己这么上心,自己在薛慧卿眼里,想必已经是眼中钉肉中刺了。这时候她主动提出想出府,薛慧卿还能不答应?只怕是求之不得呢。
这么一想,心里头顿时松快了些。
第二日一大早,曹晚书便起了身,收拾洗漱了一番。刘婆子端着早饭进来,难得见她起得这么早,不由得一愣,笑道:“娘子今日倒是起得早,莫不是想通了?”
曹晚书笑了笑,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净了手便坐下来预备吃饭。刚拿起筷子,刘婆子忙上前一步,轻轻按住了她的手。
“娘子先别动筷,二爷待会儿也过来用饭。”
曹晚书一听,眉头皱了起来,心里头一阵烦闷。
“他来这儿吃饭做什么?”
刘婆子连忙赔笑道:“二爷心里惦记着娘子呢,昨儿晚上就吩咐了厨房,特意做了几样您爱吃的菜,说是今儿早上要陪姑娘一块用饭。”
曹晚书心里冷笑了一声,他的惦记,不过是那点子占有欲作祟罢了,哪里就当真有什么情意?
她放下筷子,也不说话,静静地坐在那儿,两只手交叠着放在膝上,眼观鼻鼻观心,一副眼不见为净的模样。
不多时,安亭蕴推门进来了。他身后跟着几个丫鬟,手里端着食盒鱼贯而入,轻手轻脚地把菜肴摆在桌上。
安亭蕴今日穿了一身紫色官袍,腰间系着一条玉带,身形挺拔,站在那里倒真像一棵苍松似的。墨砚跟在他后头,手里捧着一顶黑色的展脚幞头。
“昨夜睡得可好?”安亭蕴走到她身旁坐下,语气温和,脸上带着笑,仿佛昨夜那场不愉快压根儿没发生过一样。
曹晚书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安亭蕴见她这副冷淡模样,心里头微微有些不悦,他温和笑道:“今儿特意让人做了你爱吃的菜,你尝尝,看合不合胃口。”一面说着,一面拢着自己宽大的袖子,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她碗里。
曹晚书拿起筷子,夹了几根菜叶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只觉得味同嚼蜡,什么滋味也吃不出来。
安亭蕴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嘴角始终挂着那抹笑意:“这些日子过得还习惯么?缺什么短什么的,只管跟我说。”
曹晚书依旧不理会他,只自顾自地吃着饭。安亭蕴也不恼她,不停地帮她夹菜,很快碗里就堆成了小山。
他自己吃了一碗饭,又添了一碗汤,几口喝下肚,这才拿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抬眸看向曹晚书。
“这府里的日子,比不上外面自在随性,但总归是安稳太平的。你若是心甘情愿留下来,往后我自然不会亏待你。”
说罢,他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衫,从墨砚手里接过官帽戴上。见她还是一副充耳不闻的模样,便也不再多言,抬脚走了。
他前脚刚走,后脚便有人来了。
穗儿从外头进来,一进门就先四下里环顾了一圈,目光最后才落在曹晚书身上。
“真是个会偷懒耍滑的,”她嗤笑一声,“整日在屋里头待着,什么活儿都不干,夫人买你来是让你勾引爷们的么?”
她一眼瞥见桌上的饭菜,瞧见那几样精致菜肴,脸上的讥诮更浓了,“不过就是个买来的贱婢,还真拿自己当主子了。”
曹晚书没有理会她,静静地望着窗外,看得出神。她想起去年今日,自己还在曹家教果子描花样,冷元子在边上做针线,香炉里燃着沉水香,丝丝缕缕的烟气升上来,熏得人昏昏欲睡。
“跟你说话呢!”穗儿一掌拍在桌上,震得碗碟叮当响,“别以为二爷多看你两眼,就能蹬鼻子上脸。这家可是夫人当家做主的,夫人高兴了,给你几个甜枣吃;不高兴了,几板子将你打出去也是有的。听见没有?”
曹晚书看了她一眼,不紧不慢地道:“那便让夫人赶我出去吧。这破地方,我还不稀罕待呢。”
“好个牙尖嘴利的丫头,你知不知道你是什么身份?还真拿自个儿当盘菜了。”
曹晚书站起身,不卑不亢道:“我是什么身份,我自己清楚。倒是你,仗着是夫人身边的丫鬟,在府里横行霸道惯了,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被她这么一顶,穗儿的脸色顿时变了。她平日里仗着薛慧卿的势,在府里作威作福,上上下下谁不让她三分?几时受过这样的气?
她气得指着曹晚书骂道:“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蹄子!来人,给我掌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