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他心有猛虎(174)
“爹,你是如何找到这儿来的?”曹晚书问出了心里憋了半日的话。
曹望道:“还不是从安亭蕴口中得知的。”
曹晚书眉头紧锁,暗想:安亭蕴早就知道我在此处安身,那他自己怎么不亲自过来?以他以往那说一不二的性子,怕是早就直接闯进来,不管不顾地将她绑回东京去了。如今他却不来,反倒把消息透给父亲,让父亲来寻她,难不成是觉得曹家回了东京城,她有了靠山,所以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她胡思乱想着,柳静钗一句话把她拉了回来:“晚姐儿,你跟我们回去吧。你一个姑娘家家的,整日里抛头露面,迎来送往的,像什么样子?”
曹望也跟着点头,语重心长地道:“是啊,你小娘说得有理。那些市井纨绔见你是个女人家,便以为你好欺负,所以故意来招惹你。今日若非我及时赶到,你怕是早已被奸人所害。”
自从他二人今日出现,曹晚书便已然料到会有一番劝说,心里头早想好了对策。
“爹,小娘。这段时日女儿靠自己的双手经营酒楼,觉得日子充实自在,女儿真的很久没有这样开心过了。”
说着,她在曹望面前跪下,抬起头,又道:“那些诋毁我抛头露面的人,不过是见不得女子也能立身于世,见不得女子比他们强罢了。女儿恳求爹爹小娘,就让我留在这儿吧。”
曹望脸色沉了下来:“等回了家,爹给你寻个好人家,风风光光地嫁了,相夫教子这才是正途。经商之人,三教九流都要打交道,常被人轻视,即便有成就,也难登大雅之堂。你难道想一辈子做个商妇不成?”
柳静钗也在一旁劝道:“晚姐儿,你爹说得对。这世道的风风雨雨,你一个人总归是艰难的。今日得罪了这个,明日又招惹了那个,哪有个安生日子过。”
曹晚书跪得端端正正,仰着头道:“女儿想证明,女子的天地不止在后宅巴掌大的地方。就像祖父当年随太祖皇帝打下江山一般,女儿也想在商道上开疆拓土,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地来。”
曹望心里琢磨了良久,无奈地道:“罢了罢了,起来吧。爹娘并非是要束缚你,只是担心你会受到伤害。”
曹晚书见父亲松了口,眼睛一亮,连忙道:“女儿不怕。醉春楼能有今日,不正是女儿一步步闯出来的吗。那些挫折非但没有将女儿打倒,反而叫女儿越挫越勇。女儿不是那等经不起风雨的娇花,您就放心吧。”
曹望道:“即便如此,日后行事也须万分小心。逢人只说三分话,不可全抛一片心。若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定要及时传信回家,莫要逞强。记住了没有?”
曹晚书高兴坏了,连忙磕了三个头:“女儿谨遵爹爹教诲,一定事事小心,时时在意。”
曹望又在西京待了几日,里里外外把醉春楼看了个遍,见这酒楼生意的确红火,每日里客来客往,银子流水似的进来,心里头也不禁暗暗赞叹。
怪不得晚书这丫头死活不肯回去,换了他,怕也不舍得。
话说曹望等人回到东京城,一进家门,就看见安亭蕴坐在厅内,与曹辕交谈着。两人聊得热火朝天,连曹望进了门都没听见。
“对于守旧派那些官员,不能一味强硬对抗,还得再想办法慢慢分化他们。这些人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安亭蕴还在说着,就听门外有咳嗽声。
曹望清了清嗓子,两手背在身后,挺着胸脯大步走了进来。
安亭蕴往他身后瞧了又瞧,见只他一人进来,身后空空荡荡的,连忙起身过去相迎,急切道:“舅舅一路奔波辛苦了,如何?五妹妹可带回来了?”
曹望神色无奈,往椅子上一坐,端起茶盏灌了一口,疲惫地道:“别提了,这丫头铁了心要留在西京,任我磨破了嘴皮子,说干了唾沫,她都不肯回来。”
安亭蕴听到这话,眼里光芒微微一黯,垂下了眼皮,苦笑着说:“以五妹妹的性子,一旦认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旁人很难改变。她从小就倔,这一点舅舅又不是不知道。”
曹望拿眼斜睨着他,鼻子里哼了一声,不阴不阳地道:“听这话是怪罪上我了?你倒是比我这个当爹的还了解她。我这个当爹的都不知道她心里头想什么,你倒门儿清。”
话里带着刺儿,明摆着是在讥讽他。
曹望心里想:这个安亭蕴,当初对晚丫头又是威逼又是利诱,把人家伤得体无完肤,如今倒也能装得这般风轻云淡,跟没事人一样。
不过他也只是心里这般想着,面上没显露过多情绪。
安亭蕴是个聪明人,听出这话里的意思。他脸上讪讪的,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低头喝茶,装作没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