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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哥他心有猛虎(21)

作者:梦二千 阅读记录

晚书对着镜子照了照,哭笑不得:“这又是什么讲究?”

“辟邪的。”梅子从外头进来,手里捧着新折的桃枝,“今日街上有社戏,热闹极了。大姑娘、四姑娘都去瞧了,咱们也去吧?”

左右无事,晚书便应了。

一行人出了角门,长街上人声鼎沸。

路旁搭了戏台,演的是土地公巡春。远处空场上摆着香案,供着三牲果品,几个乡老领着众人祭拜。

曹晚书这才明白,原来春社是祭祀土地神的日子。

坊间百姓凑份子买酒肉,祭罢便分食,谓之“散福”。

晚书看了一会儿,忽见人群里闪过一个熟悉身影。

那人骑着匹青骢马,神色匆匆,仔细一看,是安亭蕴。

“二表哥这是往哪里去?”

安亭蕴见是她,连忙下马:“是五妹妹啊。家母旧疾突发,我正要去请大夫。”

细问之下才知,安亭蕴今春刚将父母从山东接来京城。

他母亲曹氏患有怪病多年,起初只是腰背酸软,渐渐直不起身,如今已卧床不起。这几日病情加重,时昏时醒,看了许多大夫都不见好。

晚书心下恻然,她闲来无事,倒是翻过很多医书,便道:“表哥若信得过,容我去瞧瞧姑母可好?”

安亭蕴正愁寻不到名医,闻言忙道:“妹妹肯去,自然是好的。”

安家赁的宅子在榆钱胡同,是个一进的小院。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墙角还种着几丛晚香玉。

进了房门,床上躺着个妇人,面容憔悴,双颊凹陷。

“这是二舅舅家的五姑娘晚书。”安亭蕴俯身温言道。

曹氏喘息着打量晚书:“好孩子,难为你来看我。”说着突然咳嗽起来。

晚书忙上前为她抚背,这才发现,曹氏的后背是佝偻着的。

“姑母这病,可是午后发热,夜间盗汗,遇阴雨天便加重?”

曹氏连连点头。

晚书转身对安亭蕴道:“这是骨痿之症,古称龟背佝偻。”

安亭蕴不懂医理,但听她说得在理,忙问:“可能治么?”

“需得从补益肝肾,强筋壮骨入手。具体方剂,我还需查证典籍。”

当夜,晚书一回府便扎进书房。终于在《岐黄精要》中寻到些线索,又翻出《千金方》、《外台秘要》,相互参详。

一大早,她亲自赶往安家。

安亭蕴正服侍他母亲用药,见她又来,连忙迎出。

晚书将方子递上,又细细嘱咐:“这药须文火慢煎三个时辰。服药期间忌食生冷,每日午间扶姑母在院里晒太阳,还得每日揉按腰背穴位。”

曹氏被她感动,叹道:“不想我病到这个地步,还能得晚辈如此尽心。”

晚书鼻子一酸,强笑道:“姑母说哪里话。您好生将养,等表哥当了大官,您还要享诰命夫人的福呢。”

安亭蕴送晚书至门外,深深一揖:“妹妹大恩,亭蕴没齿难忘。”

晚书忙避开:“表哥这是做什么?一家人原该互相扶持。”

安亭蕴轻轻叹了一声。

曹晚书疑惑问:“表哥为何事发愁?”

安亭蕴默然片刻,道:“不瞒妹妹,这些年为母亲治病,家里田产铺面已变卖大半。此次赴京,已是破釜沉舟。”

晚书这才知他境况。

原以为安家虽非显贵,总该是小康之家,不想艰难至此。

“表哥如今入了翰林,总有俸禄可依罢。”

安亭蕴苦笑道:“翰林院应酬繁多,前日同年邀我去赴诗社,单是入门帖便要五两。”

晚书想了想:“倒也是。表哥如今是官身,四季官服、拜帖门敬,一样也省不得。”

她说着说着,忽然灵机一动:“表哥可善书法?”

“尚可。”

“我听说琉璃厂一带,常有店家求名人题匾。表哥是天子门生,新科进士,若肯挥毫,一幅字少说也能得十两润笔。还有,国子监附近多有富家子弟求人代写文章,表哥文采斐然,没准儿还能多赚几个呢。”

谁料安亭蕴正色道:“代写文章有违圣贤教诲,此非君子所为。”

晚书心里默默吐槽了他一番:真是迂腐。这一不偷二不抢,凭笔墨功夫换些药资,倒成了违背圣训?可见这圣贤书读死了,反不如市井妇人懂得变通。

她到底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只道:“那我回去再与母亲说,将我家京郊一处小田庄借与表哥家打理,收成对半分行否?总好过荒着。”

她这番安排倒周全,既全了读书人的体面,又解了燃眉之急。

安亭蕴眼眶发热,道:“不必了。这般劳烦府上,我心何安呢。”

“亲戚间原该守望相助。还有你那些诗社文会不必次次都去,择一二清贵的参与便是,还能省些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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