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他心有猛虎(259)
二房婶子道:“我听说亭蕴媳妇是曹家庶出的?到底是不如头一个薛家的媳妇尊贵。”
这话一出,厅里顿时安静下来。
曹晚书心里一阵冷笑:这话是什么意思?当众要打我的脸?
秦氏假意嗔怪:“瞧老二媳妇这话说的,我们晚书虽是庶出, 可也是正经官家小姐。再说,现在嫡庶也没什么分别, 都是自己的骨肉, 大户人家早都不在乎这个了。”说着又转向曹晚书,“好孩子, 你二婶心直口快, 别往心里去。”
三房婶子摇着扇子帮腔:“要我说啊, 像我们亭蕴这样的爷们, 房里早晚要添人的。正妻若是善妒,反倒落人话柄,更何况亭蕴都快三十的人了, 膝下还没个一儿半女。”
曹晚书看着满屋子人意味深长的眼神,这才明白今日是场鸿门宴啊?
正巧丫鬟递来茶盏,曹晚书连忙走上前接过,笑吟吟道:“二位婶子远道而来,原该我去拜见的。这是今年刚下来的新茶,正好请婶子们尝尝。”
奉完茶,曹晚书也坐了下来,轻啜一口茶,眼皮都不抬一下。
秦氏见她这般作态,心里窝火,又不好当众发作,只得强笑道:“二郎媳妇啊,你三婶方才说的话,你可听进去了?”
曹晚书轻轻放下茶盏,心知今日这场戏是避不过了,倒也不急不躁,只故作茫然:“三婶说的是哪一句?我方才有些走神了没听清。”
三房婶子见她装傻,气得脸上横肉直跳,冷哼一声:“亭蕴年纪不小了,房里该添人了。”
曹晚书傻呵呵地笑道:“婶子说得是,是该添人了。前些日子我还和官人商量着,要不要再买两个伶俐的小丫头进来伺候呢。”
本以为今儿她们是过来嘲讽她的,没想到是来给安亭蕴房里塞人的。
三房婶子见她装傻,气得直拍桌子:“谁跟你扯什么丫头?我们说的是纳妾!纳妾!”
曹晚书不急不恼,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袖,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来:“原来婶子说的是这个呀?可纳妾是官人的事,他若有意,自然会提,我一个妇道人家,哪能替他做主呢?”
二房媳妇道:“嗐,世上哪个爷们不贪新鲜的?你这时候帮他娶个姨娘,等过些日子他从西京回来知道了,没准儿还得夸你贤惠呢!”
曹晚书心里骂着,面上却愈发恭敬,福了福身道:“我也想给官人纳妾,可是官人临行前特意嘱咐过,家中大小事务,一律等他回来再定夺。我若擅自做主,岂不是违逆夫君的意思?”
二房婶子见她搬出安亭蕴来搪塞,登时拉下脸来,手中帕子一甩,冷笑道:“好个伶牙俐齿的媳妇!拿爷们的话来压我们?你莫不是仗着亭蕴宠你,就不把长辈放在眼里了?”
曹晚书垂眸浅笑,语气温婉,但态度寸步不让:“婶子这话可折煞我了。我不过是谨守本分,不敢擅专罢了。若婶子觉得不妥,不如等我家官人回来,您亲自与他说?”
二婶子拍着桌子喝道:“你这是成心驳我们脸面?还是故意不肯给亭蕴纳妾?”
“纳妾之事,须得官人亲自点头、族长见证,哪有让我来越俎代庖的道理?若官人点头要纳妾,我自然没有二话,只是他走时却有交代,恕我不敢替官人答应。”说着,便撩裙跪了下来。
秦氏见她跪得笔直,很快换上慈爱的神色,亲自起身上前去搀扶她:“好孩子,快起来说话。咱们自家人商议事情,何必行此大礼?”
曹晚书不肯起身,将额头贴在手背上,道:“媳妇不敢。二婶三婶是长辈,教训得是,都是我的错。”
“哎呀你婶子们没有训你,他们只是为亭蕴着想,你快起来吧。”
秦氏又是拉又是扯的,才总算是把她拉到椅子上重新坐下。
又给何坤家的使了个眼色,那婆子立刻会意,悄悄退了出去。
不过片刻,只见帘栊一挑,李莺莺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手捧茶盘的女使。
她福了福,道:“给母亲请安,给二位婶娘请安。”
秦氏笑得愈发和蔼:“莺莺来得正好,快给你二嫂子敬杯茶。”
李莺莺闻言,立刻端起一杯茶来,走到曹晚书面前。
“二嫂嫂请用茶。”
曹晚书看着眼前这盏茶,只觉得胸口发闷。这哪里是普通的茶水?分明是一碗妾室茶,喝下去便是认了这桩亲事。
她若接了,等安亭蕴回来便是木已成舟;若不接,今日怕难以善了。
她看着那杯茶,忽而抬眼笑道:“好妹妹,不论什么事,都讲究个长幼有序,母亲和婶子们都是长辈,哪有跳过她们先敬我的道理?”说完,便将茶盏推回李莺莺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