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他心有猛虎(271)
曹晚书见他官袍凌乱,满头大汗,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心中已软了大半,可嘴上仍不饶人:“你可知我这些天流了多少泪?你赔得起吗?”
安亭蕴突然跪下,握住她的手:“娘子要打要骂,为夫绝无怨言。”
曹晚书见他如此,再也绷不住,扑进他怀中笑骂起来:“你这个狠心的人,我恨死你了。”
安亭蕴捉住她的手腕,满是心疼:“娘子瘦了,这几日定是没睡好。”
曹晚书眼泪又涌了出来:“你倒会说风凉话,可知我这几日是怎么过的。家里头灵堂都设好了,孝服也裁了。”
她抬起泪眼,细细打量他的面容。不过几日光景,倒是憔悴了许多,下颌冒出青黑的胡茬。
“你受伤没有?”
安亭蕴摇摇头:“我毫发无损,只是苦了娘子了。”
她忽然挣开他的怀抱,背过身去:“你既要做戏,也该先知会我一声。难道在你心中,我就这般靠不住?”
安亭蕴从身后环住她,下巴抵在她肩头:“正因信你,才不敢说。你若知晓实情,如何能哭得真切?李从义老奸巨猾,稍有破绽便会识破。”
她哼了一声,打开那盒摔裂的胭脂,嫣红的粉末已洒出少许。她用手指蘸了一些,点在唇上,抬眸问他:“好看么?”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点点头。
曹晚书忽地一把扯住他的衣领,朱唇径直贴了上去。
安亭蕴被她亲得身子一僵,待要深尝时,猛然想起身在佛寺,忙偏头躲开,低声道:“娘子,佛门净地,不可造次。”
“呸。”曹晚书一口啐在他脸上,眼里汪着春水,“假正经的,如今倒学起酸丁的做派来了。”
安亭蕴呼吸顿时粗重起来,一把将人按在禅床上。
曹晚书乜斜着眼看他:“我的爷,不是说要守清规么?”
安亭蕴俯身咬住她耳垂,低声道:“你这妖精,专会勾人魂魄。”
曹晚书吃痛轻呼,也不躲,反将身子贴得更紧,指尖在他胸前画着圈儿:“我便是勾了,官人待要怎的?”
安亭蕴眸色一暗,方要俯身相就,便听到外头脚步声渐近,忙直起身来,整了整衣襟。曹晚书也慌忙坐起,理了理鬓发。
果然,不多时便听张氏在门外轻唤:“二叔,弟妹,方丈备了斋饭,可要用些?”
安亭蕴清了清嗓子:“多谢嫂嫂,我们这就来。”
待脚步声远去,曹晚书噗嗤一笑,戳着他额头道:“瞧你这做贼心虚的样儿!”
安亭蕴捉住她手指,苦笑道:“娘子莫闹,待回家再…再…”
“再什么?”她故意追问。
他耳根一热,岔开话头:“快些收拾罢,莫让大哥和嫂嫂久等。”
二人整理妥当,出了禅房。廊下清风徐来,吹散了几分燥热。安亭茂与张氏已在院中等候,见他们出来,相视一笑。
几人落座,桌子上摆着几样素斋。一盘嫩豆腐,一碟香菇笋片,一碗清炒时蔬,并一钵香蕈汤。
曹晚书这两日水米未进,此刻见他无恙,胃口顿开。安亭蕴夹了一筷子豆腐到她碗里,温声道:“娘子多用些,仔细饿坏了身子。”
张氏见状,掩口笑道:“二叔与弟妹当真鹣鲽情深,叫人好生羡慕。”
安亭茂也笑道:“可不是。二郎自小就是个冷性子,如今倒会疼人了。”
安亭蕴面上微红,道:“大哥,家中父亲可还安好?”
安亭茂叹道:“父亲听闻噩耗,当场吐血昏厥。若非郎中施救及时,只怕......唉!”
曹晚书放下筷子,轻声道:“公爹哭得肝肠寸断,直说要随你去,后来还是大哥劝住。”
亭蕴听后,沉默良久,没有说话。
第120章 逢凶化吉
斋饭用毕, 小沙弥撤去碗碟,奉上清茶。一家人围坐闲谈,气氛这才渐渐热络起来。安亭茂说起家中满哥儿莲姐儿的趣事, 引得众人笑声连连。
张氏拉着曹晚书的手,细问西京风物,还说想去她开的醉香楼瞧瞧, 两个妇人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安亭蕴含笑听着, 时不时插上几句,倒把这几日的惊险都抛在了脑后。
安亭茂忽然正色道:“二郎, 如今见你无恙, 我这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东京城里还有很多事情等我去办,父亲又病着, 我明日便得启程回去了。”
他点点头:“好,你们尽快回去吧。”
安亭茂拍了拍弟弟的肩膀,问道:“不知你何时能回东京?”
安亭蕴略一沉吟:“李从义虽已落网,可案卷整理、余党缉拿, 少说还需半月功夫。待事了结,我自当快马加鞭赶回家。”
曹晚书突然抓住他的袖子:“我留在西京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