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他心有猛虎(318)
最后还是安府派了人来,两个壮实的仆妇上前, 一人抱住一个, 才把两人分开。
两个人被拉开后,还隔着人骂个不停。
秦氏骂道:“你这克夫的扫把星!我儿就是被你害死的!”王氏回骂道:“老虔婆!你儿子是被你害死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仵作和差役们见这场面, 直摇头。
领头的差役喝道:“都住嘴!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你们再闹, 统统锁了拿去见官!”
这一声喝, 两人才稍微消停了些。
差役道:“这案子事关人命,须得报知县太爷。你们都跟我去县衙走一趟,有什么话, 到堂上说去。”
秦氏一听要去县衙,道:“我…我是安府的太太,我是安亭蕴、安尚书的母亲。”
差役道:“不管是谁家的太太,出了人命案子,都得去衙门说话。走吧。”
秦氏无法,只得跟着差役往外走。王氏倒是不怕,昂着头,跟着走了。
李钦的尸首,被差役用一领芦席盖了,抬到外面去。
安亭蕴与曹晚书正在屋内对弈,窗外芭蕉映绿,蝉鸣阵阵。
来福慌慌张张跑来,在帘外喘着气道:“二爷,可了不得!李公子殁了!”
安亭蕴执起一枚黑子落下,问:“哪个李公子?”
来福说:“西街的,李钦公子。今晨王氏娘子来报,说李公子浑身发紫,七窍流血...死在床上了!”
安亭蕴眉头一皱,斥道:“大晌午的胡唚什么?昨儿不还活蹦乱跳的。”
“千真万确!真个死了!”
曹晚书倏地抬眸,眼睛直直望着安亭蕴,轻声道:“该不会...是被你昨天给骂死的罢?”
“不能吧?”这话说的,他自己都没有了底气,“我不过是训斥他几句,难道还能把一个大活人骂出个好歹?”
曹晚书倒抽口冷气,不禁有些慌乱起来,连忙去问来福:“你说清楚,李钦是怎么死的?”
来福声音发颤,有些不敢说,但还是说了出来:“听说,李公子是半夜吞了虎狼药...那药里掺了砒霜,仵作验尸时银针都黑透了。”
“快滚出去!这等污秽事也敢来脏你二奶奶的耳朵?”安亭蕴猛地将手中棋子掷在棋盘上,黑子白子哗啦啦溅了一地。
他面色阴沉似水,转头看向曹晚书,低声道:“这厮竟如此不堪,倒是我高看他了。”
晚书轻声道:“昨日你那般训斥他,他本就心高气傲,又是个受不得气的性子,莫不是一时想不开?”
安亭蕴冷笑一声:“他若真有这般骨气,也不至于混到今日这般田地,没准儿就是自己给自己吃死的,只求别来赖上咱们。”
说罢,他站起身来,负手在屋内踱了两步,忽又停下,转头问来福:“太太可知道了?”
“回二爷的话,太太一听这信儿,登时就背过气去。这会子刚救醒,正哭天抢地要往这边来呢!”
话音刚落,外头已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她披头散发直闯进院门,几个婆子拦她不住,反被她推得东倒西歪。
“安亭蕴!你给我出来!你逼死我儿,今日要你偿命!”
曹晚书轻轻叹了口气:“终究是闹上门来了。”
安亭蕴冷笑一声,整了整衣襟大步而出。但见院中秦氏形如疯妇,头上金钗歪斜,腰间罗带松散,四周仆妇小厮远远围着,不敢近前。
“太太这是作甚?”安亭蕴道。
秦氏见他出来,眼中怒火更盛,指着他骂道:“好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昨日你那般辱骂钦儿,逼得他吞药自尽,如今尸骨未寒,你倒装起无事人来了!”
说着竟从袖中掏出一把剪子,阳光下寒光闪闪。
众人大惊,几个健壮婆子忙上前拦阻。秦氏挣扎着哭喊:“今日我拼着老命不要,也要在你心口戳个窟窿!”
安亭蕴面不改色,缓步下阶。曹晚书在帘后看得心惊,正要唤小厮去拦着,但安亭蕴已走到秦氏三步开外。
“太太。”他声音忽然放柔,“李钦身亡,我也痛心。可他自取灭亡,与我有何干系?”
“放屁!”秦氏一口唾沫啐在地上,“若不是你昨日那般折辱,他怎会寻短见?你骂他不孝、骂他败家,句句如刀,扎得他半夜哭醒。”说到这里,她突然腿一软跪倒在地,捶胸痛哭,“我苦命的儿啊!你死得好冤啊!”
安亭蕴见秦氏这般撒泼,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道:“太太此言差矣。他若真有骨气,便该改过自新,何至于被我说了几句,就吞药自尽?”
秦氏一把推开拦阻的婆子,指着安亭蕴骂道:“好个铁石心肠的人,你还敢推脱!”说着说着气得浑身发抖,一口气上不来,险些晕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