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他心有猛虎(357)
陈府尹收了供状,当堂宣判:“周伯园身为朝廷命官, 贪赃枉法,收受贿赂,包庇凶犯,草菅人命,罪无可恕。着即革去功名,摘去顶戴,押入大牢,听候发落。冯准杀人害命,罪大恶极,即刻发下海捕文书,点齐三班衙役,缉拿归案。退堂!”
衙役们应了一声,上来把周伯园和赵安等人押了下去。
再说冯准这边。他自从赵安被带走后,一个人在屋里呆了半日,渐渐回过味来。
开封府竟真动了手,拿走了赵安,这分明是冲着他来的。难不成周芳那事发了?他心里一沉,越想越怕,在屋里来回踱步,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不会的,不会的……”他自言自语,“周伯园那老东西收了银子,不该说出去。赵安那奴才,量他也不敢……”但心里头又觉得不踏实,万一呢?万一赵安熬不住刑,全招了呢?
他正胡思乱想着,门帘一挑,蕙香又进来了。她回去换了身衣裳,重新匀了粉,描了眉,收拾得齐齐整整的,脸上又挂上了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她挨上前来,伸手去拉冯准的袖子,声音又软又媚:“大爷,您消消气。方才是奴家不好,惹您生气了。您快想想办法呀,奴家这心里慌得紧。”
一边说,一边往冯准身上蹭,一双眼睛水汪汪地看着他,想用老法子哄他。她觉得冯准只要见了她这模样,什么气都消了,什么难事都肯替她办。
若是平日,冯准早就酥了半边身子,搂着她心肝肉地叫了。可这会子,他满脑子都是官司、人命、牢狱,哪里还有半分风花雪月的心思?蕙香这一套落在眼里,非但没有半点怜惜,反而觉得碍眼得很。
“老子能想什么办法?!”冯准一甩胳膊。
这一下用了大力气,蕙香没站稳,整个人被撞在妆台上。
她捂着后腰,看着冯准那张铁青的脸,心里的火气也上来了。她原本就是个泼辣性子,只是平日里在冯准跟前装柔顺。这会子见冯准不领情,还动手,也绷不住了。
“你冲我发什么火!”蕙香瞪着眼睛嚷道,“祸事是你自己惹下的!你杀了周芳,把我弄回来,如今事发了,倒拿我撒筏子!当初在我身上快活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今日?这会子出了事,倒怪起我来了,我招谁惹谁了?”
冯准听她这么说,眼睛更红了,像要吃人一样。他扑上去,一把掐住蕙香的脖子,咬牙切齿地道:“贱人!你个祸水!扫把星!要不是你这狐媚子勾得爷神魂颠倒,爷怎么会去杀周芳?怎么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都是你,都是你这贱人害的!”
他越掐越紧,蕙香被掐得喘不过气来。她拼命用手去抓挠冯准的手臂和脸,两条腿乱蹬。
临死之际,她骨子里的那股泼辣狠劲全涌了上来。既然要死,也不能便宜了他。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指甲在冯准脸上狠狠抓出几道血痕,嘶声骂道:“冯准,你这天杀的畜生!你不得好死!老娘在阴曹地府等着你,看你千刀万剐下油锅!等着剥你的皮,抽你的筋!你冯家满门都不得好死!”
冯准听她骂得这样毒,更是怒从心头起,狂吼一声,双手猛地向旁边一扭。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蕙香的脖子被生生扭断了。她的眼睛一下子没了神采,身子猛地一挺,随即软软地瘫了下去,再没有声息。
蕙香死了。
死在她最得意的时候,死在她以为能拿捏住的男人手里。
冯准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过了好一会,他才松开手。
蕙香的尸身软泥一般滑落在地,歪在一边,眼睛还半睁着,嘴唇青紫,脸上脖子上全是掐痕和抓痕。
冯准后退了几步,背脊撞上墙壁,这才惊觉自己做了什么。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看地上那具不久前还在他怀里撒娇的尸体。
杀人了,他又杀人了。前头杀了周芳,如今又杀了蕙香。两条人命,都在他手上。
他呆呆地站着,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外头院子里有人在喊:“开封府拿人!冯准在哪里?”又有人喊:“奉府尊大人钧令,捉拿凶犯冯准归案!闲杂人等闪开!”
冯准听见这声音,还没来得及反应,房门就被人一脚踹开。
几个如狼似虎的衙役手持铁尺锁链,在班头的带领下冲了进来。他们一进门就看见了地上死状凄惨的女尸。
那班头眼神一厉,指着冯准大喝:“光天化日,竟敢再行凶杀人!证据确凿,给我拿下!”两个衙役上去,一个拿锁链套住冯准的脖子,一个扭住他的胳膊,将他牢牢制住。
冯准也不挣扎,也不说话,像木偶一样任他们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