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他心有猛虎(366)
这一整天,春燕都像掉了魂儿。
晚上伺候曹晚书梳头时,手里捏着篦子梳理头发,眼神直愣愣地。她现如今,眼睛里全是二爷俯身下去,急切地叼住夫人嘴唇的光景,活泛在脑子里,怎么赶也赶不走。
手指头一哆嗦,篦齿儿勾住了晚书鬓角一缕碎发,扯得她疼得一声轻呼。
“春燕,你今天怎么了?”曹晚书从镜子里瞥她一眼,倒也没真恼,只是关心地问问。
春燕吓得一激灵,慌忙跪下:“奴婢该死,奴婢昨夜没睡安稳,走了神。”
“罢了,你去问问晚膳好了没有。”曹晚书摆摆手,示意让她退下。
她只好又去厨房传饭,厨娘张嫂子叫她递个盐罐子,她浑浑噩噩应了,手伸出去抓了旁边盛花椒的碟子,就要往锅里倒。
幸亏张嫂子眼疾手快拦住她:“我的好姑娘,你这是要齁死二爷、夫人不成?魂儿丢哪了?”
旁边几个烧火的小丫头挤眉弄眼地笑,春燕臊得无地自容,脑子里依旧是那副光景。她红着脸,自己也说不清是臊,还是别的什么,搅得心里头一团乱麻。
夜里伺候夫人和二爷盥洗毕,放下帐幔。二爷喝了醒酒汤又歇了一天,精神头恢复了大半,隔着纱帐,还能听见他低声对夫人说笑,带着点黏糊劲儿。
曹晚书似嗔似喜地“哼”了一声,那声音钻进春燕耳朵里,又勾起了白日的画面。她几乎是逃也似的退了出来,回到自己那窄小的下房,吹熄了灯,躺在冰冷的硬板床上,睁着眼望着黑黢黢的帐顶。
翻来覆去,烙饼似的。人困得眼皮打架,脑子却异常活泛。
帐顶的黑暗里,仿佛幻化出一个人影。先是二爷醉后那副狼狈又带着点可怜的模样,接着就变成了他紧紧搂着夫人,埋头啃啮亲吻的画面。
画面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不知怎的,夫人那张脸,竟慢慢模糊,淡去,最后竟变成了她自己。
春燕在梦里惊得想叫,却发不出声。安亭蕴带着一身浓烈的酒气,眼神迷离滚烫,直勾勾地盯着她,嘴角噙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一步步逼近。
她心慌意乱想躲,二爷温热的大手不由分说地箍住了她的腰,力道比白日看到的更霸道,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紧接着,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就压了下来,带着酒气的滚烫的唇,结结实实地堵住了她的嘴。
梦中的她,没有挣扎。那感觉如此真切,唇瓣被用力地吮吸、碾磨,甚至能感觉到二爷湿热的舌尖,带着一股蛮横的劲儿,撬开了她的牙关,在她口中肆意翻搅、咂弄。
那滋味又羞又怕,电流般窜遍全身,让她浑身战栗。
“二爷…”
骤然惊醒!
春燕从床上弹坐起来,心口砰砰砰狂跳,像是要撞破胸腔。她大口喘着粗气,亵衣的后背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冰凉一片。
可唇齿之间,仿佛余温尚存,舌尖甚至下意识地舔了舔干燥的下唇。
窗外,天色仍是墨黑,只有远处传来几声寥落的鸡啼。
她怔怔地坐在冰冷的被窝里,一股巨大的空茫袭来,方才梦里缠绵的温存,不过是荒唐一梦,镜花水月。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涌上心头,堵得她心口发闷。
夫人…曹晚书,她从小服侍到大的姑娘,如今的安家夫人。夫人待她其实不薄,可春燕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向一个禁忌的念头。
夫人自从被秦氏毒害小产后,郎中也说日后难以生养。
不能生养,这是多大的罪过?七出之条,首当其冲。安家可是顶天的豪门,殷实富户,岂能无后?
春燕低头看着自己放在被面上的手,虽做惯了活计,却还算细嫩光滑。身段儿,她偷偷在铜镜里瞧过,也算玲珑有致,不比夫人差多少。
她是夫人的陪嫁丫头,从娘家跟过来的,名正言顺的通房人选。夫人自己不能生,占着正房的窝不下蛋,为何,为何还不开口让二爷收了她呢?
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安家断了香火?难道要等外头那些狐媚子寻了机会爬了二爷的床?她春燕,知根知底,忠心耿耿。
二爷若收了她,生下个一男半女,记在夫人名下,岂不是两全其美?夫人依旧是主母尊贵,安家也有了后,她春燕也能有个依靠,尝一尝…那梦里的滋味。
“夫人,” 春燕对着无边的黑暗,喃喃低语,“您占着窝不下蛋,怎就舍不得漏点雨露给旁人呢?”
这念头一起,便如野草般疯长,再也按捺不住。
第164章 妄攀高枝
安亭蕴自书房出来, 天色已是黄昏时分。他于书房中批阅了一整日的账目,此时肩背酸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