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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哥他心有猛虎(370)

作者:梦二千 阅读记录

安亭蕴看也不再看一眼,转身径直回了屋,关上了房门。

廊下,曹晚书依旧静静站着。她抬起手来,用帕子轻轻按了按眼角的泪。

片刻后,她放下帕子,目光扫过肃立的众人:“都看见了?这就是存了非分之想的下场。二爷眼里揉不得沙子,我眼里也揉不得沙子。往后谁再敢动半分歪心思,春燕今日便是尔等的榜样。都散了罢,该做什么做什么去。”

众人噤若寒蝉,退了下去。

曹晚书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抬头看了看天上那钩新月,心里头不知是什么滋味。

她转身叫住正要去后角门看着行刑的冷元子,低声道:“你跟着去。等牙婆接手后,半道上把人截下来,送到我陪嫁的庄子上安顿好。给她治伤,留些银钱衣物。她的身契,等风头过了,寻个稳妥的法子消了,让她自去谋生罢。”

冷元子听了,垂首应道:“是。”

这便是曹晚书的精明之处了。当着安亭蕴的面,她不能驳了他的意思,否则夫妻失和,也让下人看笑话。

可背地里,她还是给春燕留了一条活路。春燕到底是她的陪房丫头,若真被卖到不知什么地方去,传出去也是她这个主母面上无光。

如此处置,既全了安亭蕴的面子,也全了十年的主仆情分,更让下人知道她曹晚书不是那等刻薄寡恩的人。只是这些话,她永远也不会让安亭蕴知道。

曹晚书深吸一口气,敛去眼中所有情绪,转身推开了正房的门。

安亭蕴脸色比方才好了一些,见她进来,也不说话,拿眼睛看着她。

曹晚书走到榻边,挨着他坐下,伸出手来轻轻搭在他紧握的拳头上。她的手温软,他的手却硬邦邦的,青筋都暴着。

“人都处置了,拖出去打板子发卖,远远的,眼不见心净。你这般大气性,仔细伤了自家身子,值当什么?”她柔声道。

安亭蕴抽回手,侧过脸不看她:“你这叫处置?消奴籍放出去?哼!好个天大的恩典!若非我出来拦着,这贱婢岂不是得了意,全须全尾地走出去了?往后府里的丫头们都看着呢,爬了爷的床也不怕,大不了被放出去做自由人,这叫什么规矩!”

曹晚书静静地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安亭蕴咬了咬牙,终于把心底那点别扭问了出来:“你……你为何不吃醋?为何不恼?莫非在你心里,我就这般不值钱,由得个下贱丫头来作践,你连眉头都不皱一下?还是说,你心里头根本就没把我当回事?”

曹晚书被他问得一怔,觉得有些好笑。她看着眼前这个在外头威风八面、说一不二的男人,此刻质问她为何不吃醋。

她伸出手来,探入他微敞的衣襟里,温热的掌心轻轻贴在他起伏的胸口上,缓缓揉按着。

曹晚书轻轻叹了口气,身子往前一倾,抱住了他,螓首靠在他肩上:“谁说我不恼?谁说我不恨?春燕自小跟着我,我拿她当半个妹子待。这话不假,你莫要不信。十年情分,一朝喂了狗,她做出这等没脸没皮的勾当,跟剜我的心肝有什么分别?”

安亭蕴听了这话,绷着的肩膀松了些。

晚书接着道:“可恼归恼,恨归恨,我毕竟是当家主母,不是那等市井泼妇。当场打杀发卖,容易得很,不过费些手脚。可外头那些烂了舌头的,会怎么说?自己带来的陪房丫头,只因爬了主子的床,就立时三刻打杀了。她们只会说,好个醋缸妒妇,容不得人!”

“再说,我心里头若不把你当回事,方才在外头直接就顺着你的话说,把人打杀了不就完了?何必费那个心思又要处置又要顾全你的脸面?你当我是为谁?”

这番话说得入情入理,又软语温存。

安亭蕴攥住她的手,握在掌心里,闷声道:“话虽如此,可你方才那轻描淡写的样儿,我心里就是不痛快!好似我在你心里,还没个丫头片子紧要似的。”

曹晚书听他这般说,知他心气已平了大半,只是还抹不开面子,要寻个台阶下。

她便索性将身子一软,整个儿依偎进他怀里:“你这可是冤煞我了。我心里装的谁,你还不知道?”

安亭蕴顺势揽住她的腰,故意沉下脸来,伸手捏住她尖俏的下巴抬起,凑近了盯着她的眼睛:“哦?你心里装的谁?我怎么不知道?”

他眼底已隐隐有了笑意:“莫不是东街卖胭脂水粉的小白脸?还是西府那个会吟酸诗的穷秀才?”

曹晚书被他这混赖话气得笑了,在他胸口捶了一下:“你倒会编排人!天底下谁不知道,我这一颗心,早被个没心肝的混世魔王叼了去,连皮带骨,囫囵吞了。如今倒来问我心里装着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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