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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哥他心有猛虎(391)

作者:梦二千 阅读记录

他低笑道:“娘子过谦了。我竟不知,咱们家里还有个女诸葛呢,那陈平、张良再生,怕也不过如此了。”

曹晚书心里虽受用,但面上也臊得慌,啐了一口:“呸!休要拿这些浑话来打趣我。”

亭蕴见她这般模样,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你笑甚么?”曹晚书被他笑得又是羞恼又是无奈,想捶他两下,手抬到一半,她自己也绷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将脸埋进安亭蕴的肩窝:“你还笑!还笑!不许笑!”

“谁敢笑你?谁敢!”安亭蕴收了收笑声,低头看她埋在自己怀里,轻轻用手抚摸着她头顶。

安亭蕴重回户部后,手下胥吏们个个屏息凝神,办事愈发勤谨,谁也不敢在这位手段了得,偏又圣眷正隆的爷面前造次。

他这刚一回来,案头的文书便早已经堆积如山,他没日没夜的看了十几日,才梳理得井井有条,一笔笔钱粮调度,分毫不乱。

这日大朝,五更鼓罢,文武百官踏入大殿。

殿中气氛,较往日更添几分凝重。原来,就在安亭蕴复任后不久,吕相一病不起,薨逝了。

吕相一去,朝堂顿失一柱石,更兼他生前所忧虑的种种积弊,此刻便如沉疴旧疾,再也捂盖不住,赤裸裸地摊在了官家与群臣面前。

议事未几,话题便不可避免地引向了那令人头疼的“三冗”问题,冗官、冗兵、冗费。

陈育替安亭蕴代管了三个月的户部,这时候便率先出班,说:“今岁各路转运使报上来的账目,实在……实在不堪入目!冗官支俸,岁增无算。冗兵糜饷,如填无底之洞。国库岁入,十之七八耗于此二项。长此以往,莫说边备军需,便是京畿百官俸禄、河工赈济,恐也将捉襟见肘啊。”

他偷眼觑了下安亭蕴,其实这些烂摊子,有一部分都是安亭蕴停职期间,他暂代户部时捅出来的窟窿。

枢密副使张方平也出列附和,忧心边事:“北虏契丹,西贼党项,窥伺之心不死。然我禁军虽众,久疏战阵,老弱充数者甚多。军饷耗费巨万,战力却……唉!”一声叹息,道尽无奈。

殿内一时嗡嗡议论,多是诉苦抱怨,但无人敢提根治之法。

今上眉头紧锁,目光扫过殿中诸臣,最后落在了立于班列之中的安亭蕴身上。

“安卿,你在户部日久,又曾总理三司,于钱粮调度、国用虚实,当比旁人更清楚。今日众卿皆言积弊深重,你可有良策?”

刹那间,满殿目光齐刷刷刺向安亭蕴。王符成、文严伯等人更是眼神锐利如鹰隼,只待他开口便要寻隙。

安亭蕴从容出列,手持牙笏,深深一揖,声音清朗:“三冗之弊,如附骨之疽,非剜除不足以救国脉。若只头痛医头,脚痛医脚,不过扬汤止沸,徒耗国力。”

他此言一出,殿内顿时一片吸气之声。

好大的口气!

竟敢直言“剜除”?

安亭蕴无视那些目光,继续道:“其一,冗官之害,在于恩荫太滥,磨勘太易。臣请严控恩荫之制,非立殊功者,子孙不得滥授实职。现有官员,着吏部与三班院严加考核。以才、德、绩三者为凭,汰劣存优。凡昏聩无能、贪墨渎职、年迈昏聩者,一律黜退!空出的职司,择贤才而任,宁缺毋滥。此乃清流源、省冗费之根本。”

“其二,冗兵之弊,在于兵不识将,将不知兵,空额虚饷。臣请精汰老弱,着枢密院与三衙协同,清点核实各军、各指挥兵员实数,汰除羸弱残疾,不堪战阵者。空额钱粮,悉数追缴。同时,整饬禁军,推行更戍法,使兵将相习,重振战力。省下之饷,用于精兵强器,厚赏敢战之士。”

“其三,冗费之根,在于奢靡无度,监管不力,臣请陛下率先垂范,裁减宫中用度。同时,严令各路转运使、各州府,上缴羡余,不得巧立名目,额外加征,违者严惩不贷。另严查宗室、勋贵、豪强兼并土地,偷漏赋税,确保国课足额入库。”

他条分缕析,句句切中要害,所提之策虽峻烈,却非凭空臆想,显是深思熟虑已久。

反对者如王符成,憋得老脸通红,一时也寻不出个有力的反驳之词,实乃安亭蕴所言,句句皆是实情,且方案颇有可操作性。

官家的眼中,渐渐燃起了光亮,追问道:“此等改革,必然触动无数既得利者,阻力之大,可想而知。卿可有应对之策?”

安亭蕴道:“陛下,治国如同医病。沉疴已深,非用猛药不可,触及筋骨,焉能不痛?反对之声,必然汹汹!若因惧怕反对,便裹足不前,则积弊日深,终至病入膏肓,无可救药。彼时国弱民贫,外寇入侵,内乱纷起,社稷倾颓,悔之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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