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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哥他心有猛虎(417)

作者:梦二千 阅读记录

安亭蕴赶忙道:“进来说。”

墨砚闪身入内,反手掩紧房门,低声说:“三皇子薨了。”

“什么?!”安亭蕴霍然起身,“怎会如此?”

“说是午后突发高热惊厥,已经回天乏术。”

安亭蕴重重跌坐回椅中,书房内顿时安静下来。

半晌,他才哑声道:“知道了。宫门落钥前,必有旨意传出,让各处留心,不得妄议,更不许传谣。”

“是!”墨砚躬身退下。

安亭蕴独坐良久,胸中翻江倒海,忧思如潮。新政推行,本就阻力重重,如今三皇子夭折,国本动摇,官家心神剧创,这朝局恐怕又要掀起滔天巨浪。

他心烦意乱,起身踱步,觉书房憋闷,遂推开槅扇,步入庭院。

不知不觉,踱回了正房。内室烛火未熄,想是曹晚书也未安寝。他轻轻推门进去,晚书正在桌案前练字。

“怎还不睡?”安亭蕴走过去问。

曹晚书撑着坐直了些,说:“心里有些不定,睡不着,练会儿字静静心。”

安亭蕴在她身旁坐下,才缓缓开口:“方才,宫中有噩耗传来。”

“什么噩耗?”

他说:“三皇子薨逝了。”

晚书立马搁下毛笔,愣了一下,忽地猛然回神:“三皇子这一去,官家心神俱伤。你要推行新政,恐怕……恐怕是办不成了。”

他长长喟叹一声:“官家骤失爱子,此时莫说朝政,便是自身恐亦难顾。国本动摇,朝野惶惶,那些守旧之辈,岂会放过天赐良机?必又借什么天象示警、祖宗震怒之名,将皇子夭折之祸,悉数归咎于新政。”

安亭蕴眉头紧锁,接着说:“我推行新政,全赖官家鼎力支撑。如今官家遭此巨创,若再被群议汹汹所扰,动摇圣心,则我等心血,恐将毁于一旦…”

承麟儿夭折后,丧仪以亲王礼制操办,追封为荆王,赐谥悼怀。棺椁入陵那日,满朝文武莫不垂泪。

荆王丧事毕,官家强撑病体,临朝听政。

起初,众臣只奏些寻常事务。待琐事将毕,殿中侍御史出列,躬身奏道:“陛下,臣等深知陛下痛失爱子,肝肠寸断。然国不可一日无本,宗庙不可一日无嗣。荆王仙去,储位空悬,实乃社稷之忧。臣等泣血恳请陛下,为天下计,为祖宗江山计,早择宗室贤良子弟入宫教养,以定国本,安人心。”

此语一出,立时,乌泱泱跪倒一片大臣,齐声附和:“臣等附议,恳请陛下早定国本!”

今上沉默片刻,终于,他开口,带着一种被冒犯的怒意:“朕方失爱子,尸骨未寒,尔等便迫朕行此过继之事?是何居心?朕尚在盛年,难道便不能再有子息了吗!”

殿内静了下来,寻常官员已不敢再言。但是谏官职责所在,素以直言敢谏为荣。

只见一位素以耿介闻名的右正言越众而出:“陛下!非是臣等不体恤陛下失子之痛,然天象示警,接连不断,前有天降严寒,后有彗星袭月,今荆王殿下早殒,此皆上天垂戒,示以灾异。陛下不思自省,反而一意孤行,强推那等苛剥天下万民之新政,惹怒上天,降此惨祸!陛下难道还要执迷不悟,为安亭蕴一人之私欲,置江山社稷于倾覆之险吗?”

这番话狠狠扎进今上心头最痛,最脆弱之处。

“住口!你竟敢将三皇子之薨,妄言为天罚?”他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谏官,胸膛剧烈起伏着。

这时,又有大臣出列奏道:“陛下息怒,臣非为荆王事进言,地方紧急军情奏报,不敢不陈。臣弹劾同平章事安亭蕴,祸国殃民,罪不容诛!”

安亭蕴眉头紧锁,果然,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他早有预料,此事也只是冷冷看向弹劾者,倒听听他要如何去说。

那人接着道:“其一,安亭蕴主持新法,在河北、山东等地推行酷烈,地方胥吏借机盘剥,强贷强征,致使无数农户田产被夺,家破人亡,流民遍地,饿殍载道,此乃害民之罪。”

“其二,据密报,河北已有流民不堪其虐,打出‘清君侧,诛安贼’之旗号,图谋不轨,人数虽暂不多,然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此乃激起民变之罪。”

“其三,更有骇人听闻者,乱军之中搜出密信,指安亭蕴暗中勾结,许以高官厚禄,意图借民变之势,里应外合,倾覆朝廷。且其在朝中广结朋党,排除异己,此乃谋逆大罪!”

这三大罪状,完全是欲置安亭蕴于死地的构陷!

安亭蕴正欲出列辩驳,然而,痛失爱子,连日来被哀伤折磨得心力交瘁,又被方才谏官天罚之论深深刺痛的今上,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

安亭蕴急忙解释:“陛下,这是构陷!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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