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他心有猛虎(80)
待亲眼瞧着她脱了外裳,吹熄了灯躺下,冯准这才像做贼似的,蹑手蹑脚溜出房门,一溜烟儿直奔西厢房而去。
春娘睡得正香,浑然不觉有人进来。睡梦中只觉得有人捏着自己鼻子,一会儿又摸着她的嘴,不由得惊醒。
睁眼一看是冯准坐在床边,便瞬间换了副温柔小意的模样:“大爷怎么半夜来我屋里了?”
冯准手隔着棉被,轻轻摸着她那已经隆起的肚子,问:“还有几个月生?”
春娘眉眼含情地望着他:“快了,也就两个多月罢。”
冯准涎着脸道:“我这几日空得难受,你就行行好,帮帮我罢。”说着急不可耐地脱了鞋子,动作刻意放轻,却难掩那股子猴急劲儿,几下爬到了床里边。
春娘一手撑着脸颊,佯装吃醋:“呦,这轮也轮不到我呀。我如今还大着肚子呢,万一伤着孩子可怎么是好?”
冯准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凑到她耳边,低声道:“常听人说,正像你这般用起来,才别有一番滋味呢。”
春娘嘴里调笑着骂他“混蛋”,却也由他去了。
却说蕙香夜里起夜,无意间从窗子瞧见冯准往西厢去了,手不住地绞着帕子,气得撅着嘴暗骂:“小娼妇,净夜里头发/浪!大着肚子也不安生,到时生下来的崽,怕也是狐狸精托生的,没个好模样!”
次日一早,曹晚书收拾打扮好了,正准备出门再去庄子上瞧瞧,谁料刚出院子,就被蕙香拦了下来。
蕙香一脸愤愤不平,凑上前来挤眉弄眼道:“夫人,那春娘可都骑到您头上去了,您也不整治整治,一味地纵容她发/浪。我知道您好性儿,可这脾气也忒软了些。我要是您,第一个就把春娘打出去,眼不见为净!”
曹晚书脚步不停,只斜睨了她一眼,嘴角似笑非笑,慢悠悠道:“哦?那连你这整日里在我眼前聒噪的,也一并打发了出去,我这眼里、耳朵里,岂不更干净?”
她说到那个“更”字时,也学着蕙香方才说“忒”字的腔调,刻意拖长了音,咬得格外清晰。
蕙香也是个水晶心肝玻璃人儿,哪里听不出这话里的敲打之意?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却不敢有半分恼色,只讪讪赔笑:“夫人说笑了,奴家这不是替夫人着急,替夫人出主意么?如今院子里就一个春娘,夫人您不闻不问,由着她兴风作浪。
大爷那性子,您还不知道?尝着了甜头,越发没了顾忌。今儿一个春娘,明儿保不齐又带回来李娘、张娘、香娘、臭娘的,长此以往,这后宅还不成了骚狐狸窝?依奴家浅见,不如趁早拿这春娘作筏子,狠狠整治一番,杀一儆百!也叫大爷知道知道规矩,往后收收心,再不敢轻易往屋里领人。”
曹晚书听了,只淡淡道:“蕙香,我知你聪明。可人一旦觉得自己太聪明,便会以为旁人都是傻子。你想撺掇我把春娘赶出去,借刀杀人除了你的眼中钉,正好也让大爷嫉恨上我。那时,你再温柔小意地吹几句枕边风,大爷的心可不就都在你那儿了?合着坏人都是让我当了,好处尽让你占了去。”
蕙香慌了神,强自镇定了一回,才柔声道:“我…我哪里想到这许多?都怪我太笨,想事情不周全。夫人罚我罢。”
曹晚书看了她一眼,吩咐道:“果子,掌嘴。”
果子正恨这府上那些妖妖调调的女人呢,一听让她掌嘴,心里头高兴得什么似的,上前便是一巴掌。待要再打,却被曹晚书叫住了。
蕙香这回是结结实实栽了个大跟头。掌嘴的事儿,风也似的刮遍了冯府上下。背地里不知多少双眼睛瞅着,多少张嘴巴嚼着,唾沫星子都能把她淹死。
她羞愤欲绝,躲在自个儿房里,对着铜镜瞧见里面那张青紫肿胀的脸,越想越委屈,越想越没脸见人,整整哭了一日。
好容易捱到掌灯时分,冯准下值回府。刚踏进院门,蕙香就像见了救命菩萨,披头散发、踉踉跄跄扑将出来,一头栽倒在冯准脚跟前,死死抱住他一条腿。
“大爷,奴家不活了!今儿是老天爷开眼,让奴家见您最后一面,您往后想奴家可再没处寻去了!”她哭得撕心裂肺,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冯准冷不防被她抱住,又见她哭得眼泡红肿,腮帮子高高鼓起,活像个发面饽饽,不由惊怒:“这是怎么了?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打你?莫不是……莫不是太太打的?”他头一个想到自己老娘。
“不…不是太太,”蕙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仿佛随时要背过气去,“是…是夫人!府里上上下下都传遍了,奴家可再没脸活了,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