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园市井,小户人家(10)
但初霁并没有就此跟白氏理论,而是老实的认错。老板说有那就是有,打工牛马要反驳,除非是想撂挑子不干了。
然而就算她认错态度诚恳,白氏也没改变原本的打算:“罢了,念在你这些年一直踏实不惹事儿,就不与你计较了。秀菊,记得跟账房说一声,给她这个月工钱结了,就回家去吧!”
说罢,也不等初霁有什么反应,就叫边上人领了她出去,显然是心意已决。
初霁也没多做纠缠,工作没了还可以再找,反正她有手艺在,便是离了宋府也不愁赚不来钱。她这坦然的态度,倒是叫送她出来的秀菊诧异不已。
“你就不生气,不委屈吗?”秀菊轻声问:“若换做是我,被人害的丢了差事,我可忍不了,非得撕烂那那厮的嘴不可!”
她都听到了,初霁被辞退是因为私下接活被告发,这可戳了不少人的肺管子。府上做私活的人多了,谁不想多赚些银钱傍身啊!府上虽是管吃住,可若有个头疼脑热的,看病吃药可没人管,谁敢说自己能一辈子不生病了?那药钱可不便宜!
便是秀菊几人,暗地里也会做些绣帕、络子之类托人拿出去卖,要是大奶奶真的要严查此类事情,那她们这方面的收入也就跟着断了。
这样一想,岂能不恨那个告发挑事儿的!损人不利己的东西,怎么就叫她长了一张嘴!
初霁其实大体能猜到告状的人是谁,她改棉衣这事儿属于私活儿,自然不能在针线房里干,都是带回自己屋里做的,除了改衣裳的当事人,就只有同屋的金盏、玉磬两人知道。
甚至她都不用猜是这两者当中的哪一个,因为她回房收拾东西的时候,玉磬已经在房里等着她了。
“是我告发你的。”玉磬不等初霁开口,就直接承认了:“我知道这事儿我做的不地道,我自私,但是我不后悔。”
她递出一个绣着梅花的荷包:“这里面是我积攒的一些体己,算是我私心的一点补偿,你收下吧!”
“是为了你妹妹?”初霁略一思索就知道了,玉磬是府上养的舞姬,跟针线房并无关系,但她妹妹玉筝是个绣娘,还是个绣工出色,能识文断字的绣娘。
但是在针线房,公认的头等绣娘是初霁,有她在,玉筝就被死死的压着难以出头。
玉磬并不否认:“你是外面雇来的,外头还有家人在,离了这儿还有去处。我们姐妹却不一样,我为着她,不免要多做些筹谋。”
她们姐妹是官奴,获罪之前也曾是官宦人家的千金,如今却连赎身都是个奢望,只能在一堆奴仆当中奋力的往上爬。
“你来跟我说这些,难不成还想我体谅你们的难处,原谅你们好让你们心安吗?”初霁不解的问玉磬:“你们可怜,不是我造成的吧?可是我丢了活计,却是你们害的。你说我还有去处,这话没错,可是我这么回去了,我家里人会担心,街坊邻居会说嘴,没了这份工钱,我们家的花销就会出现困难。你还在我面前作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我真恨不得挠花你的脸!”
玉磬面上微微变色,下意识后退了两步,瞄了一眼初霁指甲圆润的手指,庆幸绣娘们都不会留长指甲。
她将荷包往初霁那边一丢,拔腿就往外走:“我已经道了歉了,赔礼也给了,往后咱们就不相干了!”
第6章 柳暗花明
玉磬丢下的荷包里面放了三个梅花式的银锞子,加起来约莫有个二两多的样子。
她是宋家养的舞姬,虽然月钱不多,但得到的打赏机会却不少。官老爷们席间喝高兴了,腰间的玉佩都能随手给出去,相较之下,银锞子都不算什么了。
若不是官奴不能赎身,以玉磬攒下的银钱,姐妹两个早就能赎回自由身了。
初霁收下了,凭什么不收啊?她工作都没了,拿点儿补偿那不是应该的吗?
等她收拾好东西,准备从角门离开的时候,却发现还有别人跟她一样,提着包袱站在那儿,等着婆子查验完了好出去。
走近了一看,原来是小厨房的香橼。她们两人不算相熟,只是初霁知道,香橼也是外面雇来的丫头,尤擅白案,听说是祖传的手艺,工钱不低。
周婆子小人得志,一扫往日伏低做小的样子,两手扯着包袱皮一阵抖,里面的东西顿时被抖了一地。
香橼气红了脸:“你做什么?”
周婆子怪眼一翻:“哎呦呦!都不是我们家的丫头了,还在我面前拿架子呢!都叫赶出去了,我可不得好生检查检查,再叫你们这些手脚不干净的偷了府上的东西去!”
一眼瞧见包袱里掉出来的几样首饰,连忙抢了来收进袖里:“我看这就是赃物,得扣下来交给大奶奶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