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园市井,小户人家(14)
他家媳妇英娘从外头收了衣裳回来,去灶间兑了热水洗衣裳,惹得李老太又是一阵念叨:“省着些用啊,这水可是要用一天的!如今铁柱做不了活儿赚不来钱,咱娘儿俩能省则省,那柴火钱多贵!英娘啊,往后再洗衣裳,咱就用冷水吧,我瞧着旁人家也没几个用热水洗衣裳的。”
寻常人家除了吃饭时能喝一口热汤,其他时候不都是用的凉水?偏她家媳妇跟着同院儿的王家孟家学坏了,可那两家人家都好几个能赚钱的呢,自家就指望着铁柱一个,这能比吗?
就好像英娘浆洗衣裳根本不挣钱,就指望她儿子养着一样。
英娘也不吭声,蹲在边上沉默的搓洗着衣裳。她的手上长了冻疮,年年一到这个时候就会又疼又痒,有些地方还出现了溃烂流脓。她出门收衣裳的时候会找块布把手缠起来,免得人家见她这个样子,嫌弃弄脏了衣裳。
院子就这么大点儿地方,一点声响别家都能听的到。初霁忍不住摇头,低声跟林氏说道:“李婆婆又在欺负李大嫂了,这么冷的天叫人用冷水洗衣裳,还不得冻坏了?她不怕水冷,怎不见她在这个节气里洗衣裳?李大嫂手都冻烂了!”
浆洗这活儿李老太原先也做的,只是进了冬日天冷后,她就把活儿全丢给了英娘,自己个儿要么外头晒太阳,要么盘腿待在炕上,跟犯懒的老猫儿似的。
“英娘是童养媳,没个娘家,离了李家也没个旁的去处,可不得任由婆家拿捏?”林氏不愿意多说旁人家的事儿,拉着初霁询问换了主家的事儿:“当契书不是还有两年才到吗?咋就忽然换了主家了?”
今儿早上还是宋家的丫鬟呢,这才过去个把时辰,忽然就成了花家的,林氏都怀疑自己没睡醒。
得知是为了棉絮的事儿,夫妻俩又是自责又是心疼。若不是为着他们,女儿也不至于叫人抓了把柄陷害了。又问起花家的情况,若那花家不是啥好人家,不如趁着契书还没签直接回家来,留在家里哪怕赚的少些,好歹自在。
“花家?”东边的崔家,薛娘子听了崔屹的话,眉头却锁了起来:“这花家虽豪富,他家女儿在外头的名声可不大好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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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赚钱的门路
也就是这两年的时间,一些关于花葳蕤的事情忽然在外头流传开来。薛娘子开的是绣坊,经常有富贵人家的女眷往来,有时闲谈时提到她,都是一副鄙夷不屑的样子。
都说这位花家的小娘子视礼数如无物,且仗着家里有钱,还有个知州舅舅做后盾,行为举止轻狂浮浪,很不成个样子。她亲生父母不在身边,外家再亲到底隔着一层,不好狠下手管教,越发助长了这小娘子的气焰。如今竟连外男都不避讳了,还公然放出话来,要自己相看未来夫婿!
崔屹听薛娘子一番念叨,说花家小娘子这儿不好那儿不对,可他愣是没从中找出对方做错了什么事儿来:“光说她仗着舅舅如何作威作福,我怎么没听说花家做过什么坏事儿?倒是那刘家有些不成样子,贱价强买良田的事儿没少干。她要相看女婿就相看,又没强逼着旁人就范,说闲话的那些也真是闲得慌,自己家没事儿做了不成?”
薛娘子没话说了,嘟囔两句:“我都是听旁人说的,你与我说这些有个啥用?你今儿送了初霁家去,心里可有个什么成算没有?要不,娘找媒婆给问问,说和说和?”
崔屹登时面红过耳,低头咳嗽两声:“好好儿的怎么说起这个来了?还不如说说我的事儿。”
薛娘子眼神不好,自是看不见儿子脸红尴尬的样子,闻言道:“这说的难道不是你的事儿?终身大事呢!”
“娘,我不想读书了!”崔屹大声宣告:“我想去经商!”
薛娘子大吃一惊,而后在崔屹忐忑的目光注视下掩面而泣:“我的儿,你可算是想明白了!为娘早就看出你不是那块料,想劝你,又怕你心里不得劲儿,你愿意放弃实在是太好了!”
这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样啊,不!是完全不一样!
崔屹眼神发直:“不是娘你一心盼着儿子科举入仕,打小就催着我读书用功的吗?”
薛娘子长叹一口气道:“唉!你小的时候,我觉得你能中状元,将来封侯拜相不在话下。等你大一些了,我觉得你考个举人也挺好,没有大富大贵好歹衣食无忧不受欺凌。如今,我只盼着你平平安安的,早日娶妻生子,也叫我跟着安享天伦。”
崔屹听的满面羞愧,娘亲这些话,一句没提他没出息,又好像字字都在说他不成器,只叫他脸上火辣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