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园市井,小户人家(47)
她虽跟花家签了两年契,但花葳蕤若是心生芥蒂,不愿再看到她,距离她被炒鱿鱼也就不远了。
家人都担心的看她,初霁笑起来:“我本来也不可能做一辈子绣娘吧?这行太费眼睛,我又不是刺绣大家,以如今的工钱,就算绣瞎了眼也挣不来多少。树挪死人挪活,我换个行当没准赚的更多呢!”
孟长安立刻出声支持妹妹,给别家做工的苦处他可是知道的,妹妹在那深宅大院里,受了欺负都没人管:“我看行!阿霁聪明着呢,咱家的馒头、如意菜,还有王家的小酒摊,哪个不是她出的主意,哪个不赚钱?来了家里起码自在,不用受人家的管束。”
林氏唉声叹气起来:“早知上次就直接拒了那花家,直接留在家里了,这又有两年不得自由!”
初霁继续串糖葫芦,敛目浅笑:“且等着看看吧!花家小娘子其实人不错,是走是留与我而言都可以。”
做糖葫芦最重要的当属熬糖,要让糖壳酥脆不粘牙,水与糖的配比、火候的把控都至关重要。前世那场疫情期间,她在家里没少跟着网上的教程捣鼓吃的,蒸蛋糕、爆米花、糖葫芦……熬糖的手艺就是那时候练出来的。
买来的糖块砸成小块,加水放进锅里,糖水比例二比一。林氏坐在灶前烧火,初霁拿勺子搅拌糖水,好加快糖块的融化速度,等彻底融化之后就不能再搅拌了。
“娘,转小火。”眼见锅中鼓起的大泡变成了绵密的小泡,初霁及时开口道。
“哎!”林氏答应一声,将灶下的柴火撤出大半,只留一两根维持着余温。
糖液的颜色转向了微黄,初霁拿筷子沾了点糖液,往准备好的一碗凉水里一蘸,糖液瞬间凝结变硬,咬一下,脆且不粘牙,火候刚好。
孟长安端过串好的糖葫芦,看着初霁将一串串红果儿在那层糖泡上快速滚过。另一边孟老爹早已按照闺女的嘱咐,将面板擦净刷了层油,接过初霁递来的糖葫芦,一一摆放在面板上。
摆满糖葫芦的面板放到院子里,天寒地冻的,片刻间就凝固成了漂亮的糖壳。半透明的糖壳裹着圆滚滚的山里红,亮晶晶红艳艳的看着就喜庆。
“真好看!”林氏见了都忍不住说:“倒是很适合过年的气氛,换做是我,大过年的也愿意掏几文钱给孩子尝尝鲜。”
过年期间大概是老百姓一年到头最舍得花钱的时候了。
“还得做个草把子。”初霁活动着四肢说,保持着弯腰的姿势蘸了一百来串糖葫芦,这会儿腰和肩膀都有点酸:“用麦秸捆在木棍上,一圈圈绑结实了,再把糖葫芦插上去。”
孟老爹点点头:“行!这个简单,我去弄。”
次日一早,孟长安把初霁和糖葫芦一块送上了出城的牛车。
青云观在城外,他们要从家里步行过去得走快一个时辰,孟家还有馒头和豆芽的买卖要做,自是耽误不起时间。
“孙伯,到青云观那儿劳您帮着送送我妹。”付了车钱,他又额外给了驾车的老孙头两文钱:“东西有点沉,怕她扛不动呢!”
一个草把子加上百来串糖葫芦,怎么也得三十多斤了。这点重量对他不算什么,他妹妹细皮嫩肉的,抗到摆摊儿那地儿磨破了肩膀怎么办?
老孙头得了钱自然好说话,满口的应承着:“好说好说,这点小事儿!长安可真疼妹子!”
孟长安笑:“那是我妹子人好,值得!”
牛车不紧不慢的走着,车上的人对初霁扛着的糖葫芦满是好奇。那串的是山里红,应当是吃的,瞧着红彤彤亮晶晶,怪喜庆的。
“闺女,”有个挎着篮子的妇人忍不住开口询问:“你也是去青云观卖东西吧?你这卖的是啥啊?”
初霁对上一众好奇的目光:“冰糖葫芦,又酸又甜,还能开胃消食呢!”
妇人笑起来:“可不敢可不敢!消了食那不是饿的更快,吃的更多了吗?这可不划算!”
众人都笑,妇人身边带着的小娃儿却眼巴巴的瞅着那红艳艳的糖葫芦,小脑袋瓜里光想着初霁说的又酸又甜了。糖他知道,好吃着嘞,这个糖葫芦定然也好吃!
“娘!”小娃儿含着手指头,淌着口水含糊不清的嚷嚷:“我要吃糖葫芦!”
“你见了啥都想吃!”妇人没好气的用帕子给孩子擦嘴:“吃红枣糕吧!也是甜的,吃了还能饱肚子。”
她的篮子里就是带着去卖的红枣糕,都切成了四四方方的小块。
“我不我不!”小娃儿任性起来:“就要吃糖葫芦!”
妇人嫌他丢人:“这要不是在外头,我非打你屁股!”到底是架不住孩子歪缠,问初霁:“闺女,你这糖葫芦咋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