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欲燃烧[死遁](2)
他太太顾明烛患有产后抑郁症他知道,因为第一个察觉不对劲的就是他,几个月的心理治疗也都是他陪着去的。
但……
上天此刻似乎在戏弄他的知道,因为他没意识到他太太顾明烛有自杀的想法。
换句话说,他从来没有想过顾明烛会自杀,她不可能自杀,医生也说她在好转。
不应该!
然则一切都在icu灯灭时改变了。
陆天南脚底有些发虚的走上前,深邃的五官紧盯着医生,喉咙里硬生生的挤出几个字,“医生,她怎么样?”
短短一句话,用尽了陆天南所有的力气,他毕生的不确定和慌张都堵在了此刻,他在害怕、他在惶恐、他在恐惧答案。
医生略带无奈的目光深望向他,随后的话飘浮在陆天南耳廓,环绕在他往后的每个无法安眠的夜晚。
医生说,“喝了药,无能为力。”
一句话打破陆天南的伪装,他再也无法保持半分理智,一把拽起医生的白衣狠声崩溃,“什么药!要怎么治!我什么办法都有!你只要告诉我要怎么治!”
男人猩红的眼眶内泪水打着转,强忍着没有落下。
质问更是绝望的哀求。
医生并不愤怒,退后一步给他最后的解释,“陆先生,您可以不信任我的技术,也可以不相信京大医院的水平,但……”
“作为医生我现在由衷地建议您,去看望您的妻子。”
因为她没多少时间了。
毒药,一点一点地渗入肺腑,早已无力回天。
陆天南最后去了病房,重症监护室长什么样子呢?他不记得了,他只记得他爱人面色苍白的躺在病床上,躺在一堆奇奇怪怪的机械里面。
门口到病床的距离实在有些远,陆天南拖着自己的脚步走到了病床前。
他垂眸看着病床上没什么血色的妻子,眼眶一酸,热泪直接滚了出来。
说实话这还真是他第一次哭,小时候不允许哭,工作了不能哭也不会哭,后来遇见她便更不会哭了。
板凳就在他后面,不过他没舍得坐。
因为坐下就看不清他妻子的面容了。
陆天南一直很信任科技,但这次他却不信了,他让助理李安要走了他妻子的病例报告,他还联系了外国相关更权威的医疗机构。
他……
不信任这里的机械。
他不信他妻子的性命就这样要结束了。
没有任何预兆的离开。
器械的响动格外明显,而在机械有规律的运转中,顾明烛睁开了眼。
她一睁眼就看见了陆天南,她没说话,只是眼睫轻眨了几下。
顾明烛不是这样安静的性格,她从来不是。
陆天南缓了口气,抬手拭去自己眼角的泪,用尽全力地挤出声音,强挤出笑安慰她,“别怕。”
“我安排了最早的国际航班……”
颤颤巍巍的话都没说完,顾明烛看着他坚决的摇了摇头。
陆天南愣住了。
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顾明烛从来都不是平淡的性格,她喜恶分明,她张扬,她永远不会笑着朝他摇头。
陆天南崩溃了,脑海里也就剩崩溃了,其余什么想法都化作白茫茫的一片沉没了。
她轻声朝他说了一句话,“你陪我这最后两天吧。”
这么轻的一句话,填满了陆天南的内心。
他没有去想为什么她要自杀,也没有去让人查为什么他妻子手上会有药,他只是在竭尽全力地为她寻找医生。
两天中的每时每刻,他都在打电话,打跨国电话。
但人永远抵抗不过上天的命运。
重症病房外的各种脚步声没能走出一道真理。陆天南总是站在她床头看着她,一动不动的看着她,消瘦的面容提醒着他——他妻子将其快到。
陆天南见她眼皮愈发沉重,似乎都没有气力掀起眼皮再看一眼他这个爱人,陆天南开始和她说话。
英国冬时令的时候他们在伦敦相遇,英国夏时令的时候他们即将在中国分别。
陆天南只觉得荒谬,前所未有的荒谬,他觉得上天戏弄他,好不容易生命渗进来一光亮,可到头来,这一点光亮也要消失。
他们当初说好的要带着孩子参加他们的婚礼的。顾明烛和他高高兴兴的比划着婚礼的每一处的布局,她站在南湾院的客厅里张着手臂提出她的奇思妙想,“我要让我们的孩子参加我们的婚礼!”
陆天南不理解她为什么有这样的想法,但他还是答应了下来。
因为他知道顾明烛这个人很犟,她认定的事,任何人都劝不动她。
他……他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劝动她。
毕竟他一直都装扮着那个纵容她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