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枝(131)+番外
见她还有心情打趣,宋怀真顿时一扫满面愁云。
她又拉住白栖枝的手,叽叽喳喳地同她道:“哎呀,作为阿姊,哪里能让白小姐出这顿饭钱?这样吧,待坊内打烊后,白小姐带上坊内的伙计们,我带上长宴,到时候咱们一起一起去祥和楼去好好吃一顿,饭钱酒钱就有钱我来出,白小姐你就放开了吃,绝对不用跟我客气,就当是我宋怀真交你这个朋友给你带的见面礼了!”
白栖枝只是害羞地低头抿唇笑。
宋怀真再也忍不住了,大声道:“唔——白姑娘!我实在是太喜欢你了!揉揉!揉揉!”
说完,她就跟喜欢小动物一样,一把将白栖枝抱进怀中,又是揉头又是捏脸的,搞得不远处的宋长宴都听到了这边的动静。
“二姐!你不要欺负枝枝姑娘嘛!”
只可惜他刚抱怨一句就被其余姊妹哄笑着推走了,不一会儿就没入人潮之中,不见了。
“东家。”
左手处传来声音,白栖枝抬头,就见着春花急急朝她走来。
甫一见身着男装的宋怀真,春花还以为他是什么浪荡子在欺负她家枝枝,当即大怒道:“你个不要脸的纨绔子,我不管你是哪家的公子,快放开我家小姐!不然、不然我就叫我家大爷收拾你,叫你知道知道调戏我家小姐的下场!”
春花本以为搬出林听澜便能镇住眼前这位浪荡子,哪成想对方不仅不怵,反而嘴角嗜着一抹笑,得意洋洋地朝她单边一挑眉,打趣道:“什么下场?”
竟是个女儿家!
春花自知得罪了大户人家的小姐,赶紧捂嘴垂眸,跟鹌鹑似得往那一站不敢说话,小心脏扑通扑通地直跳,也不知是不是吓得。
宋怀真见她这样忍不住轻笑了声。
她先放开白栖枝,爽朗道:“既然这位小姐有话同白小姐说,那我就先告退了,等日后白小姐得了空闲,记得多多来找我和长宴玩啊。”说完,她单眨巴了下左眼,双手抱头,真像个浪荡子似得优哉游哉地走了。
“小姐。”直到宋怀真没入人潮不见踪影,春花才松了口气,低声同白栖枝道,“小姐,外头有位大人,自称是小姐您阿父昔日的挚友,说想要见一见您……”
白栖枝有些惊讶:阿父挚友?
她急忙问道:“可知道那位大人叫什么?”
春花摇摇头:“不知道,但我听他属下属下都叫他路大人。”
“路伯父!”白栖枝几乎高兴到失声,连忙道,“快请他进来。”
“是。”
看着春花渐渐离开的背影,白栖枝止不住地欣喜,一连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勉强压住自己的情绪,尽量让自己表现得淡定自若,可嘴角不住上扬的弧度还是出卖了她即将再见故人欢快心情。
没想到在这儿还能遇见阿父的昔日好友!白栖枝暗暗地想。
太好了……
真是太好了……
这一定是老天对她的恩赐吧?
——对吧?
……
第61章 羡之
香玉坊外头站了个紫色圆领袍衫的大人。
此人正是白纪风生前的同窗好友路羡之无疑。
“路伯父!”白栖枝欢快地叫着, 顾不得什么礼仪,小雀儿似得就往外跑,却在看见他身上穿的那身行头时猛地一顿。
原本只是书画院祗候的路羡之, 如今穿上了勾当官的常服。
只见他紫色圆领袍衫,曲领大袖,下施横襕,头上带的是佩戴直脚幞头,腰间系的是银革带, 脚下登的是乌皮靴。
白栖枝以为自己早就放下了,可时至今日, 再看到这身行头时却发现自己还是放不下——
倘若家门未灭, 这身行头本应是穿在她阿父身上的。
但她也深切地知道朝廷命官身死,其职不可空缺一日,所以在看到路羡之穿上这身常服时,她还是由衷地替他感到高兴的。
只是这心情太过纠结,叫她一时间无法接受罢了。
白栖枝缓缓上前,极有分寸地对着这位曾十分疼她的伯父欠身一礼, 恭敬道:“民女白栖枝, 见过路大人。”
“枝枝。”故人再见,路羡之满含热泪。
他抬手想像以前那样去摸白栖枝的发顶,后者身形一躲,轻巧地避开了。
路羡之尴尬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如今身处异乡,他再像以前那样摸她的发顶就显得不合适了。
他背过手去, 看着这个几乎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孩子,温和又慈爱地笑着叹道:“枝枝长大了呀。”
“路伯父。”白栖枝唤了他一声,言语中是难掩地雀跃,“路伯父如今刚上任不久, 应是忙得很,怎得得空到淮安来了?”
路羡之捋着胡子,悠悠道:“不过是受诏往京城里赶,途径此处,听到有位大户人家的小姐此前曾在此设棚施粥。我想着,大昭境内,爱施粥者唯白兄耳,故猜这位心善的小姐应是枝枝你,所以才来此查看,没想到,竟还真是!果然……无论过了多久,枝枝还是如此心地善良、乐善好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