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枝(257)+番外
沈忘尘:“嗯嗯嗯。”
白栖枝总觉得这人在应付自己
她长长叹了口气,侧过头来看向沈忘尘:
“我知道你很寂寞,但是没办法,人活在世上就是要寂寞的,暂且忍耐吧,你总归要学会自己一个人过。”
她语气平淡,淡到在沈忘尘耳朵里听来就跟同他交代遗言一样。
看着白栖枝渐走渐远的身影,沈忘尘突然开口:“枝枝。”
这一声唤住了白栖枝,但她没有再回头看。
只听身后人正色轻声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白栖枝:“……不用。你病还没好利索,再说吧。”
说完她又要走,身后人却再次开口:“枝枝,你心软,可他人未必,你这样子是要在外头吃大亏的。你,”
“今日腊月十九了。”
“什么?”
“今日腊月十九了。”在打断沈忘尘后,白栖枝又念起了这个日期,“距离廿六也只剩七天了,你歇一歇,我也歇一歇,大家都歇一歇。七天后,我嫁进林家就是林家真正的当家主母了。成为主母后还要操办过年,好累的……”
沈忘尘垂下眼眸,默然不语。
白栖枝悠悠吐出一口浊气。
良久,她才道:“沈忘尘,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吧,别再弄这些小把戏了,我真的没力气了。”
她真的没力气了,甚至连抬头看星星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真的已经好累了。
第119章 别哭
腊月廿六。
也不知是谁卜出这么个黄道吉日, 总之今日就是白栖枝的大婚之日,她总要耽搁手里好些事来成亲。
被丫鬟叫起来时,外头天还没蒙蒙亮。
丫头婆子们端来了铜盆、香药为她净面, 白栖枝就像个毫无知觉的人偶一样任他们摆弄。
她不是故意想冷落他们,只是再过五天就是元日,林府上下都还没打点好,她满脑子都是过年要怎么办。
往日她虽在林家,可从未当过掌家人, 自然不知道林家以往过年时要怎么做。如今林听澜失踪,她又成了林家主母, 所有担子都压在她身上。白栖枝出身官宦, 她倒是知道往日家中是如何操办,但这套放在林家却不好用。只因林家虽是淮安首富,但到底还是个商贾人家,哪里能按官宦人家的府邸那样操办?如此一来过年时分既不能操办得太过火,又不能般的太寒酸,那个度白栖枝最是难拿捏, 更何况年节之后还有祭祖, 说句不好听的,她连林家的祖坟都不知道在哪儿,更何况是他们家祭祖的礼仪?
到底是林听澜不在家的第一年,白栖枝不想让林府大家这个年过得不舒服,又不想让林家的那帮人过得太舒服, 以至于哪怕被按到妆镜前梳妆时,她都时时刻刻都在想这件事,甚至在想到为难处还忍不住皱了下眉头。
“哎呀,小姐别皱眉啊。”正在开脸的喜娘还以为是自己弄痛了她, 毕竟没有几个姑娘家能忍得了这一步,她耐心劝道,“小姐,这绞脸虽然有点痛,但忍一忍也就过去了,到底是一辈子只有一次的喜事,总要好好打扮才行,您这么一直愁着脸可不好。”
白栖枝还在盘算着自己的事,喜娘说的话她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就淡淡地应了一个“嗯”,不说话了。
喜娘还以为是她无聊,便说些话同她解闷:“新娘子笑一笑呀,百合莲子撒满道!姑娘可把福气攥紧喽!要知道,这成亲可是件好事儿,女人家一辈子的大事儿!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女人啊,只有成了亲,下半辈子才算是有了家,就不用在这世上一个人孤零零的活了,这是多么体面的事。”喜娘用银线绞去她鬓边最后一丝绒毛,铜镜里顿时泛起一片玉色光晕。
说完这些,喜娘又将绞面银线被收进红绸袋,拿出小刀去刮白栖枝的眉毛,继续宽慰道:“更何况,这婚事多少人求都求不来——茶商林家的正头娘子,珊瑚床嵌着夜明珠的,金丝锦被里头填的都是关外雪雁绒,每天躺着吃燕窝都吃不完呢!您啊,后半辈子只管躺在金窝窝里享福咯!”她说着,又用眉镊拔除白栖枝眉毛周围的细小绒毛。
白栖枝痛得眼里泛出水光,却只是紧咬着下唇连口气都没敢吸,硬生生地自己忍着。
“小姐再忍一忍,就快好了。”喜娘说着,拔掉最后一点绒毛,又拿起石黛为她描绘眉梢,嗓门又亮了几分:“看看,小姐您这一双眉可真是美极了,比那画中仙人还好看那!配上您这双水灵灵的杏眸,真是说不出的勾人!小姐,能嫁给林家,可真是咱们淮安人头一遭的好福气,您不要总是愁着脸,不然老天爷收走了给你赐下来的好福气,您这辈子可就再没这等好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