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枝(406)+番外
可这天大一口黑锅砸下来也让白栖枝无法喘息。
她赶紧摆手,慌得口不择言:“不是的,是、是我阿姐,我阿姐想让沈公子多出门逛逛,这才让我带他来此地,我不是、我没有。”说完,又觉得自己这话好伤人,下意识用余光看向沈忘尘。
后者倒是没什么情绪波动,只是一直嗜着平时那抹温和的笑,如茶雾般朦胧的琥珀色眼瞳看不出喜或怒,哪怕在被宋怀真如此误会后,也依旧只是悠然一笑,声音温润道:“在下沈忘尘,见过宋小姐。还请宋小姐放心,在下与沈公子并无干系。”
他表现得体,一副清雅公子的翩然模样,倒叫宋怀真不好意思起来。
面对这人,她纠结半晌也不好说什么,最终只得讪讪一笑,说:“沈公子见谅,是我唐突了。”
说着,还往白栖枝身边蹭,一副羞于见人的模样。
沈忘尘倒也对这位宋二小姐略有耳闻:传言说宋家二小姐性格直爽、敢爱敢恨,平日最爱着一身男装游荡于酒肆之间,浪迹于姑娘堆里,甚至传言其有“磨镜”之癖,这才二十几岁还未有嫁人之意。
如今看来,这位宋二小姐倒与寻常女子无异,在情郎面前也会有娇羞扭捏的一面。
只可惜这位情郎……
沈忘尘将视线落到白栖枝身上。
未等后者觉察出来什么,宋怀真先紧张起来,生怕白栖枝被他看上一样,连忙打着哈哈道:“既然枝枝叫沈公子前来散心,那沈公子便在四处随意逛逛,粥棚那边还有些事,我同白小哥先过去了。”说着,就要把白栖枝往自己怀里拽,十足的稚气模样。
沈忘尘含笑点点头,视线却一直落在白栖枝身上。
白栖枝现在可紧张极了。
她被锁在宋怀真怀里,四处声音都像被隔绝了一般,紧张的心跳声,均匀的呼吸声,在静的诡谲的气氛下,显得异常清晰。
“帮……”
没等她做完口型,宋怀真猛地一用力,锁着她的脖颈就把她往一旁拽。
白栖枝生怕自己贴的假喉结掉下来,只得加快步履随宋怀真同去,却仍惶恐地朝沈忘尘伸出一只手求助。
后者刻意避开眼。
直到白栖枝真被人胁迫而去,沈忘尘才又移回目光,看着那两人,一张含-着笑着薄唇,也不知在想什么。
“公子,可要我做什么?”
出门在外,芍药对沈忘尘的称呼又换回“公子”,她垂首,呆板的小脸冷冰冰的,叫人看着没生气儿。
沈忘尘侧过脸抬头看她:“芍药,笑一笑。”
“……笑。”芍药微微翘起嘴角。
暗卫总要伪装以应对不同的情况,况且养父生前也爱看她笑,芍药经常会笑给他看,所以当沈忘尘命令她笑时,她唇畔浅扬,竟笑得与寻常明媚轻快的姑娘家无半点不同。
就是那双瑞风眼一直冷冰冰的,叫人触之极寒。
算起来,芍药如今应是与那位宋二小姐同岁。
沈忘尘仍记得初见芍药时的模样:瘦小伶仃,教人瞧着便忧心。偏她师父说这批弟子里属她功法最精纯,更为难得的是则是她性子本分。
本分。
这词可不是谁都能担得起的。
常言道:无欲则刚。
芍药这姑娘倒确是个无欲无求的,平日里连生死都置之度外,唯将那位患痨病的养父挂在心上——可惜,在白栖枝来府上不久,就连她最在意的养父也因病而死。
如今她在这世上一无牵挂,有着这般心性,她不似人,倒像是一条驯熟听话的狗,最令主子放心。
“主子?”
耳畔传来芍药的声音,沈忘尘回过神来:“不用管我,去帮她们吧。”
“……是。”
粥棚前早已排起长队,灾民们捧着破碗翘首以盼。
白栖枝被宋怀真半拖半拽地带到支锅煮粥的地方,蒸腾的热气模糊了视线,倒让她紧绷的神情稍得喘息。
“白小哥,你,”宋怀真想说些什么,可刚开口就被打断,“白少爷可算来了!”
跑来的是个年纪较大的衙役。
他拿着手里泛黄的册子,抹着汗迎上来,说:“今儿负责记录的姑娘因病请了假,其他人又大字不识几个,眼下就缺您这样的读书人帮着记档,您……”
话说到这儿,便看宋怀真挽着这位白小少爷胳膊的手,再抬头一看,就能看见她气恼的神情,心知自己坏了人家的好事,赶紧闭嘴就要灰溜溜地逃走。
“且慢。”他目光扫来时,白栖枝触电般抽回手,端肃地朝宋怀真行礼,“人手紧缺,劳烦宋小姐协助记档,在下感激不尽。”
宋怀真怎会不知他此举意在支开自己?心头霎时涌起一阵酸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