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枝(415)+番外
“什么?!”
第194章 欢宴
没有人会对惨状无动于衷。
白栖枝想来应如是。
果然, 这一圈走下来,就连忽鲁谟斯都变得沉默不语。
日头还大。
眼见日落中天,白栖枝想, 也该是晌午用饭的时候了。
“大人可要与我们一同用饭?”
白栖枝这话说得原是不该,毕竟作为他人妇,哪里有邀其他男子一起用饭的权利?
好在如今白栖枝代表的是淮安一众赈灾商贾之首。
一旦她做到这个位置上,便也没有人在意她是男是女,毕竟做商言商, 商人之间互相宴请往来实在是再正常不过。
“只是……”见忽鲁谟斯神情缓和,她又为难道, “您作为远客远道而来, 在下本当设酒肆之盛馔,以尽地主之谊;奈今岁饥馑,库帑尽散赈恤,囊橐萧然,无复余资。我知一处,庖馔虽简, 而味颇清嘉, 大人可愿同我们一起前去?”
白栖枝这话说得诚心。
眼下灾情虽缓,但只要是个聪明的便该知道,如今灾民只能勉强以米汤清粥度日,倘若让他们知道,救济他们的人还有闲钱胡吃海塞, 他们中有些人指不定怎么不是滋味呢?
到时候一旦有人拿此事煽风点火,闹起来还不知要多麻烦。
况且白栖枝近日来在吃食穿戴上也的确节俭。
当年沈忘尘给她做的那一桌子菜,她前前后后拢共吃了三天才吃完。
好多菜都是剩了再热,热了再剩, 反反复复好几次,直到几乎除了酸味,白栖枝才勉强打扫完的。
众人心疼她,自那之后,林府上下再未摆过那么一大桌菜,每日都是吃多少做多少。没有排场没关系,总不能再让主人吃馊饭吧?
忽鲁谟斯闻言倒不在意:“我听闻淮安坊间有许多独特小食,昔日我至淮安,那些人市贾必张酒肆之珍馐,我早已屡馈屡厌。今愿舍肥甘且易之,也算是舌根清味。”
他如今中原话倒是会了不少,零星地还能蹦上几个古语,只是说来太生涩,倒有些老学究的意味。
宋怀真听着,差点笑出声来。
好在一旁无论白栖枝还是李延、沈忘尘,大家都一副和善正经的神色,她憋了又憋,才没真笑出声来。
她紧紧抓着白栖枝的胳膊,因为憋笑,手劲儿不自觉加大,不像握着,反倒像是在掐。
好在白栖枝这几年磨得越发能忍痛。
她神色未变,只微笑颔首:“那便委屈大人了,待灾情渐缓,白某定带大人尝尝淮安的佳肴美馔。大人,这边请——”
说着,白栖枝叫来春花引路,看着忽鲁谟斯与李延相谈甚欢,宋怀真身旁有小福蝶在蹦蹦跳跳,自己则后退一步走到沈忘尘身旁。
“要不要先回府?”她问。
白栖枝不是傻子,方才她侧目一看,就见沈忘尘一双薄唇早已干涸起皮。
这人似乎从到这儿来后就没喝过一口水。
白栖枝大抵能猜到是什么缘故,可说出来还是实在太过令他难堪。
她怕沈忘尘身子受不住,这才倾身上前来问,倘若他真有些说不出口的不适,也好叫芍药赶紧送他回府,别让身体坏出毛病。
可这话落到沈忘尘耳朵里倒有了另一番意味。
他知自己身体麻烦,就算一起外出,被人嫌弃也是应有之事。
只是他没想过说出这话来的人竟是白栖枝。
他问:“枝枝是不想让我同去么?”
白栖枝知道他是个多思虑的,听他这略带失落的话语就知道他又在胡思乱想。
此时旁人不闻,她说话便不再那般拿腔拿调,直说道:“你在想什么?我就是问你有没有什么难受的地方,我刚才看你脸都白了,还以为你身体有什么难受得挺不住,这才好心做贼似得来问你一句。你倒好,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问题就要抛回给想出问题的人。
对于沈忘尘这种思虑多的,白栖枝是彻底知道了,对这种人说心里话解释反倒会被当成客套迁就,还不如直接阴阳怪气地把他想多的事儿重新抛回给他,让他自己明白明白自己说的那些话有多离谱。这样他下次再遇见这事儿也知道该动动脑子,好分辨出这话里有那些是她的原本意思,又有那些是他的曲解。
小心眼,白栖枝在心里暗自腹诽,还是让他自己慢慢想去吧!
话说到这儿,就算是傻子也该明白是什么意思。
沈忘尘除了对于某些事比较偏执外,其他诸事倒也不至于总也听不进去别人说话。
意识到是自己小心眼,他难得地有些羞赧,刚想开口解释,就见白栖枝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没等他转过来脑筋时就已经翩翩然走到前面四人与之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