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枝(438)+番外
她想活,她想为自己这条贱命搏一搏!
在变成白胜宁的这几日里,白栖枝也听过不少风言风语,但那些事儿到底是没由头的胡言,她也没当回事儿。
直到——
看着面前飘香四溢的醉红院,白栖枝狠狠吞了口口水。
“哟,小白老板怎么看起来这么紧张?莫不是从没来过这地儿?这可是咱们男人放松的好地方,小白老板你一次都未来过,实在是太可惜了。”
今是如同往日,被推着走到林听澜当初的位子上,白栖枝也不得不面对着林听澜当年所要面对的难题。
如今这个跟她勾肩搭背,把她往醉红院里推的是户部侍郎的侄子,另一头说着荤话边说边笑的是转运使司的表弟,在往旁边的不是提举常平公事家的亲戚,就是都监、都总管外开不知几服的亲戚。
都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家中有这么个当大官的亲戚,族谱里的人也自然跟着沾光。
倘若白栖枝没看错的话,这里面还有人捏过她的屁股,在三、四年前。
白栖枝被这几个官员子弟半推半搡地拥进醉红院,扑面而来的脂粉香气熏得她眼前发晕。
白栖枝不想进到这里。
但她是商贾。
商贾命贱,她没有拒绝的权利。
几人将一锭金子扔给满脸堆笑的老鸨,顺着她那一迭声的“贵客临门”,熟门熟路地上了二楼,还没等白栖枝看清房内陈设,一群莺莺燕燕便如同被投入鱼食的鲤鱼一样,花团锦簇地簇拥进来。
龟奴早已备好酒席。
厢房内,几人躺在榻上,像饱吸了**的烟鬼,软塌塌的身子里各抱着几个姑娘,一边品尝着着姑娘们递来的美酒,一边吃着姑娘们剥好的葡萄,时不时地还要抽出手掐一把姑娘丰腴爆满的臀肉,惹得对方娇呼一声,这才没皮没脸地哈哈大笑。
白栖枝清清白白地坐在一众姑娘之间。
有姑娘递了剥好皮的葡萄,葱白的指尖溢满了淋漓的汁水,烛火透过茜纱灯罩,竟将气氛映得越发暧昧不可言说。
“小白老板,别绷着脸啊。”户部侍郎的侄子王焕一把揽过白栖枝的肩,将溢满的酒杯硬塞到她手中,自己则仰头灌下一大口,“这醉红院的海棠春,可多少人都求之不得的!你尝尝,比你们林家茶楼里的破叶子水可强多了!”
有酒水顺着他的下巴滴到衣襟上,白栖枝有些嫌弃,不可察耸了耸肩。旁边转运使司的表弟李三郎却早已搂着个穿杏红纱衣的姑娘,用手揉着,闻言嗤笑道:“人家小白老板是清高人,哪像咱们这些俗物天天混吃等死?你呀,也别笑话人家了!”
王焕也笑道:“清高人?你怕是不知道,这醉红院破的就是清高人!再清高的男人,到了这儿也得现原形!”说到这儿,他抬脚,往蹲在白栖枝面前侍奉的姑娘屁股上狠狠一踹,调笑道,“看见没有?小白老板嫌你不够可心呢!还不好好伺候人家?”
那姑娘被踢了一个踉跄,手中酒水晃荡,差点泼到白栖枝身上。
她僵着身子赔笑,眼底却闪过一丝厌烦,随即再将身子贴近,用甜腻的嗓音娇嗔道:“小白老板,敲敲,都怪您,惹得奴家被王公子笑话了,您可得好好疼奴家才成。”
当酒被喂到嘴边时,白栖枝几乎是下意识地、有些慌乱地偏头躲开。
“不、不必了。”她说,“在下不胜酒力,恐唐突了姑娘,姑娘快请起来。”
此话一出,厢房内又是一阵哄笑。
首当其冲的便是李二郎。
听她这话,他揽在白栖枝肩头的胳膊是紧了又紧,笑得几乎出了泪,立即起哄道:“小白老板莫不是个雏儿?怎么连姑娘的手都不敢摸?”
旁边人也调笑道:“小白老板,到了这儿,就得放开些!姑娘们,加把劲儿,让咱们小白老板见识见识醉红院的手段!”
那被踢一脚的姑娘也嗤嗤一笑,更加大胆,柔软的手臂直接环上了白栖枝的腿,声音甜得发腻:“小白老板这般不怜香惜玉,是嫌奴家不够美么?还是……”说到这儿,她意味深长地笑了两声,越发得寸进尺地询问道,“还是心里住着个姑娘,装着些许心事呀?”
白栖枝捏着酒杯的手指发白。
她赶紧一收,却反倒惹来姑娘一阵调笑:“哎呦,小白老板夹得这么紧做什么?莫不是怕奴家摸到了您的宝贝?您快松手,烟儿可不敢摸了,不然烟儿的这一双手都要被您夹掉了。哈哈哈……”
耳畔是姑娘们刻意拉长的甜腻劝酒声,混着男人们粗鄙的调笑声,白栖枝垂眼盯着酒面浮动的模糊倒影——那是她自己的眼,杏儿一样,黑白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