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枝(443)+番外
太多话压在心头了,可最伤人的话宋怀真还是连想都不敢想。
最丢脸的是,虽然这几日白胜宁都没有来找她,可她还是忘不了两人在一起时的场景!
她忘不了他在粥棚里对待那些灾民、伤者是何等的温柔有礼;忘不了他在上下打点粥棚时见她口渴还会亲自给她捞一碗米汤的贴心;忘不了她因为被端撒的热粥烫手时那人用微凉的指尖拢着她被烫伤的手,垂首轻轻吹气,牵着她的手为她上药的温存模样。
难道那些温柔的眼神,那些体贴的举动,那些让她心头小鹿乱撞的瞬间,都是他精心伪装的假象?都是他为了维护在灾民面前温和有礼形象而陪她上演的一出戏?
此时此刻,她真的很想问问他,难道这一切都是假的吗?难道他真的一点都没动心过吗?难道那些温柔有意的小动作都是骗她的吗?难道他对她一点爱都没有吗?全都是假的吗?一点点爱都没有吗?
难道她宋怀真就真舍不得那么一个身形矮小、负心薄情、流连花丛的小屁孩吗?
“骗子……”宋怀真越想越心酸。
她将头埋进臂弯,任凭带着湿凉气息的疾风冲撞她的发顶,她也没有避开。
“小姐……”贴身侍女小桃端着一盏热茶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看着自家小姐穿着单薄地趴在窗棂吹冷风,虽然想说什么,但想起老爷的嘱咐,还是咽下,满是担忧关切道,“您……您别太伤心了,今日荆公子来了信,说不日就能抵达淮安。老爷总说他是个一表人才的好儿郎,未必就如您所想的那般不堪。没准儿您亲眼见见就能喜欢上了呢?至于那薄情郎、负心汉,小姐你也不必挂怀,这世上总有比他更好的人……不对,更好都不行,小姐您这样优秀的人物,当陪全大昭顶好顶好的儿郎才对!您……”
话音未落,那团伤心的毛绒团子脑袋忽地从臂弯里抬起,露出一张哭得跟花猫似的脸儿来,瞧着就有够让人心疼。
“小桃你说得对!”宋怀真恨不能哭得眼泪鼻涕满脸都是。
她狠狠擦了擦眼角,又掏出帕子狠狠擤了把鼻涕,面上又恢复那抹气嘟嘟的神情,指着老天大骂道:
“我宋怀真以后就算是嫁,也要嫁这大昭境内顶好顶好的儿郎,才不是什么毛都没长齐的小矮子!至于他什么破劳什子的臭白胜宁,错过本小姐,他这辈子就后悔去吧!本小姐这辈子!下辈子!大下辈子!都不会再喜欢他了!!哼!”
第208章 怪异
“所以枝枝你的意思是, 你在还什么都没有做的时候,就已经先把人家姑娘家的心给伤了?”
“可我是真的还什么都没有做啊。”面对沈忘尘的问询,白栖枝十分苦恼, “想不通……人怎么可能会莫名其妙地喜欢上另一个人呢?”
“那你给人家盛米汤,见人家手受伤给人家捧着手吹,还牵手去给人家上药……”
“这不是作为好友应该做的吗?不对,是在与堂姐好友共事时的理应当有的关照——可我真的没有做什么啊,我对大家, 别说对大家,我对你也是这样的呀!倘若我真是有心勾引怀真阿姊的话, 那我就……”
沈忘尘挑眉微笑:“你就什么?”
白栖枝:“……哎呀!”
沈忘尘:“花心。”
此时此刻, 白栖枝真觉得沈忘尘该庆幸坐在这里的人是他,倘若是林听澜在此,她是一定要揪着他的脖颈问:“就你小子在这儿落井下石是吧?”
但也不一定。
林听澜力气太大,倘若两人真打起来,她肯定得被揍得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好了, 不闹了。”见白栖枝是真的很心烦, 心烦到把梳着高马尾的头发都揉的一团糟,沈忘尘这才将将敛色,放下茶盏,问,“枝枝, 方才你说,是枢密使荆斡要与宋家结亲,对吧?”
“是。”说到正事上,白栖枝一改懊恼神色, 立马严肃道,“昔日我在长平,未尝对长平勋贵有如何了解,沈忘尘,你在长平认识的人多,你可知道这荆良平为人如何?”
听到小姑娘又在喊自己名字,沈忘尘不赞许地看她一眼,淡淡道:“枝枝,叫声好听的,我就告诉你。”
白栖枝:“……合适吗?”
“嗯?”沈忘尘期期艾艾了一会儿,说,“只是唤一句兄长,怎就不合适了呢?”
白栖枝:“我是说,这时候在意这种事合适吗?如果你真在意,那你以前为什么不说呢,沈兄?你在想什么啊?沈兄?”
沈兄……好生疏的称呼啊啊。
果然,孩子长大了,翅膀就硬了,不把他这个师长放在心里了,好伤心。
看着白栖枝一脸奇怪的神情,沈忘尘借势清了清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