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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枝(466)+番外

作者:朝朝送安 阅读记录

“怀真!”一声清喝穿透混乱。

宋怀真猛地抬头——

只见白胜宁已策马冲破了最外层的阻拦,踏碎一地狼藉的红绸和碎木,冲到了离她不远的地方!

他左手控住缰,右手则稳稳地、无比坚定地向她伸来:

“上来!”

宋怀真仰头去看,只见白胜宁那双几乎和白栖枝如出一辙的温润杏眸内,眼神灼灼,像一面铜镜,映满了漫天雪光和她狼狈的身影。

是了!

就是这双眼。

眼中如积水空明,水尤清冽,千丈见底[1]。

她心头一热,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要抬手抓住那只救命的手!

“真儿——!!!”

一声凄厉的、带着无尽哀痛与绝望的呼唤,如同冰锥般狠狠刺穿了她的后心。

是阿娘!

宋怀真伸出的手猛地僵在半空。

她像被无形的锁链捆住一般,浑身一颤,几乎是本能地、僵硬地转过头。

透过混乱的打斗人影,她看到了堂上主位:

阿娘被两个嬷嬷死死搀扶着,早已哭成了泪人,发髻散乱,正用尽全身力气朝她伸出手,脸上是肝肠寸断的哀恸。

阿爹脸色惨白如纸,捂着胸口,指着她的手指剧烈颤抖,眼中是震惊、愤怒,还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深切的失望和痛心,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心上。

走?

亦或是留?

宋怀真不知道。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要为了自己一时的快意,让生养她的父母在满城宾客面前受此奇耻大辱,让宋家彻底沦为笑柄?让阿爹在官场上抬不起头?让阿娘余生以泪洗面?

巨大的撕扯感瞬间攫住了她。

宋怀真伸出的手僵在空中,如同被冻住。

泪水汹涌地模糊了视线。

一边是生养之恩如山重,一边是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几乎孤注一掷的孤勇。

时间仿佛凝固了。

风雪卷着红绸碎片在她眼前狂舞。

白胜宁的手还坚定地悬在那里,他的目光紧紧锁着她,带着无一种近乎执拗的信任。

阿娘的哭声如同泣血,一声声钻进宋怀真的耳朵。

宋怀真回头看向台上三人。

阿娘泣泪满面,阿父神情担忧,荆良平满面祈盼。

宋怀真就这样静静地看着。

就在所有人以为她要回来的刹那,下一刻,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在荆良平骤然阴冷到极致的注视下,在宋鸿晖夫妇绝望的呼唤里——

她猛地转回头!

眼中的泪水被宋怀真狠狠眨掉,只剩下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她不再看父母的方向,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向前一跃!

僵在半空的手,终于重重地、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狠绝,牢牢抓住了那只在一众风雪中独独为她而来的手。

掌心相触,滚烫的温度瞬间驱散了所有的冰冷和犹豫!

她足尖轻点,翻身上马,嘶声喊道:“走!”声音带着泪意,却无比清晰。

“驾——!”

白胜宁猛地一夹马腹。

青骢马长嘶一声,如同离弦之箭般载着两人冲出喜堂,扎进门外漫天纷飞、冰冷刺骨的大雪之中,渐渐地凝成一个火红的点,如同一根刺刺在心头时留下得那殷红的一点。

“真儿……”喜堂内,有人轻呼一声道。

他说:逃吧。

*

寒风裹挟着雪粒子狠狠拍打在宋怀真的脸上,带着生疼的凉意,反倒让她变得更加清醒。

在她身后,喧嚣、怒吼、阿娘撕心裂肺的哭喊、红烛、喜堂……

一切的荒唐都被马蹄声远远抛在了身后。

她想:或许有一天,她会后悔。但,绝不是此刻。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2]。

——知我者其惟春秋,罪我者其惟春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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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1】化用了《记承天寺夜游》、《小石潭记》、《与朱元思书》,不过·不标注好像也看不太出来(心虚目移)

【2】出处《诗经·王风·黍离》

【3】出处《孟子·滕文公下》:世衰道微,邪說暴行有作,臣弒其君者有之,子弒其父者有之。孔子懼,作《春秋》。《春秋》,天子之事也。是故孔子曰:『知我者其惟春秋乎!罪我者其惟春秋乎!』

第219章 祸事

马蹄声踏碎一地琼瑶。

时至今日, 白栖枝还未学会驾马,经过方才那一战,她如今再驭起缰绳难免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明明是大雪纷飞的寒冬, 细密的汗珠却不断从她额头落下。

白栖枝下意识抹去一把汗,可手甫一触及,她就像是在忌讳着什么似的放下。

“怎么了?”

宋怀真方才还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白栖枝这么一动,倒叫她清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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