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枝(486)+番外
哪怕窗户是被封死的。
这种情况下也没心思再算账簿了。
他想,他对白栖枝应该是那种前辈对后生的关怀之意吧。
怀着这种关怀之心,沈忘尘问道:“要不要出去看雪?”
今日风雪不大,甚至难得地出了暖阳,只要他穿的厚实严实,陪小姑娘出去看场雪应该不成问题。
但小姑娘却回眸摇了摇头:“最近虽然在歇息,却也总是往外跑,看的也不算少。况且雪每年冬天都是一样的,只是看雪的话……”
后面的话她没说。
她知道沈忘尘能做的也只是看雪而已。
像什么打雪仗、堆雪人这种事他肯定是做不得的,就算能做,她也不好意思往人家身上扔雪球。
这不是明显欺负人家体弱不能动么!
好在白栖枝极擅转移话题,话说到那儿戛然而止,就换了新的话题:“你以前就很喜欢看雪吗?”
以前……
太久以前的事沈忘尘几乎要忘了。
他说:“应该是喜欢的吧,但大多数时候都是坐在学堂里静静地看。”
“不出去和伙伴玩吗?”
“没有。”他想了想,补道,“没有伙伴。”
“……”
“而且还要帮你兄长补课业。”
怎么感觉有种淡淡的命苦感……
白栖枝心虚地移开目光。
怪不得兄长总是跟她说学堂里没有课业,原来是找人帮着补了。
白栖枝十分不好意思地扣了扣脸颊:“兄长他……”
沈忘尘:“给钱了。”
白栖枝:“……”更不好意思了是怎么回事!!!
“没事的。交易之事,本就是你情我愿,不必不好意思。”沈忘尘说着,双手还拢着汤婆子,苍白的指尖被热气熏得微微泛红,平添几分血色。
白栖枝就这样看着,看着看着就又仰倒在榻上,盯着房梁上的花纹看。
“枝枝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
“应该没有……你呢?”
“我也没有。”
没意思……白栖枝淡淡地想。
她伸手,衣袖顺着藕一般的手臂褪下,露出那个卡在小臂中央的金镯。
母亲给她的镯子已经很旧了,上面满是划痕,生生地浸着血泪,以至于白栖枝这么仔细一端详,都觉得这镯子花纹沟壑中泛着隐隐的红。
“金子。”她没来由地嘟囔这么一句,忽地扭过头去问道,“陛下给的赏金能用来打首饰么?”
白栖枝不是没有首饰,沈忘尘和林听澜给她配过很多。但就算这府里能用的再多,终究也不是她的。
她还没有一件属于自己的、像样的首饰。
她想有一件属于自己的东西。
但这话听着就像是要被杀头的,她敢说,沈忘尘都不敢听。
他说:“这是圣上的东西,就算你送去,也未必有金店敢收。”
“啊……”白栖枝期期艾艾了一会儿,声音里带了些失落,又扭回头来,继续端详着自己胳膊上那个不合适的金镯子,叹息得小小声,“原来不是我的东西啊。”
没意思,真没意思。
沈忘尘不明白她为何对物品所属有如此大的执念。
你的,我的,他的,她的……
只要是能攥在自己手里的,于他而言并无任何区别。
“沈忘尘。”
正想着,小姑娘又呼出声,再回神,她已经把头上缀余的那些头饰尽数拔下,披着一头绸缎般的乌黑长发,一边用手卷着发尾,一边用那双黑葡萄似的杏眼看他。
此举或许有些不合礼数,甚至这称呼都有些不尊重,可两人这样叫得久了,彼此也没觉得有什么。
“嗯?”沈忘尘含笑莞尔转过头,就听着白栖枝问道,“你过年想要什么礼物?玉佩?玉韘?玉巾环?或者金带銙怎么样?”
她说得漫不经心,平淡的语气像是在问他明天想吃什么。
沈忘尘笑容更甚:“送人礼,哪有直接问人想要什么的?”
“好吧。”白栖枝一副无聊到头的样子,仿佛她现在能做的事就是陪沈忘尘在这里消磨时间。
没办法,芍药去熬药,又不放心沈忘尘一个人在房间里呆着,就请她来帮忙看着。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冬天沈忘尘对于开窗很有执念。
可这屋里地龙烧的这么热,倘若开窗,这些热气岂不是白烧了?
有钱人是这样的。
可这样下去也不是个滋味。
白栖枝想,她要走了,也许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淮安来。
她不喜欢这里,不仅是因为林听澜和沈忘尘的缘故,在这里,那些想杀她的人杀不死她,她亦无法将那些人杀死。
他们就这样像漩涡一样不断涡旋,却都不能真正地将对方拉下水。
但回到长平就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