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枝(659)+番外
面前,常修洁已然停步,手稳稳按在刀柄上,身形如山,不见丝毫慌乱。
狼群似乎也察觉到了眼前这个人类的危险,没有立刻扑上,而是低伏着身体,从喉咙里持续发出充满警告意味的低吼,缓缓逼近,寻找破绽。
突然!
就在一头体型格外健壮、似是头狼的家伙前爪微屈,做出扑击姿态的瞬间!
“铮——!”
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出鞘声骤然响起,压过了狼群的呜咽!
白栖枝几乎看不见常修洁的动作,只见刀光如匹练般横扫而出,并非斩向扑来的头狼,而是滑向左侧两指试图包抄的饿狼。
原来,那头狼的动作只是幌子,真正致命的,则是这两头狼的进攻。
刀光凛冽无匹,带着破空巨响。
两头狼甚至来不及惨叫便被斩飞出去。
温热的血泼洒出来,在白似素练的月光下隐隐冒着热气,泼洒出一道漆红弧线。
眼见自家兄弟被斩,头狼瞬间扑击而来!
常修洁拧身回刀,刀锋上撩,精准地架住了狼爪。
铁交击般的刺耳摩擦声中,他手腕一震,竟将那百十斤的巨狼硬生生格开!随即侧身一避,恰恰避开另一头狼的阴险侧袭,反手一刀,刀刃没入狼腹,再横向一拉!
温热粉红的肠子顺着破口处缓缓流出,湿漉漉,黏答答,落在地上,盘盘旋旋,如同某种动物的巢穴。
眨眼间,已有三狼毙命。
而在此时,狼群凶性也被彻底激发,剩下的几头不顾一切地疯狂扑上,攻势如潮!
常修洁身法灵动,刀光绵密,在狼影中穿梭,每一刀都简洁狠辣,必见血光。
白栖枝看得目不转睛。
她逃身荒野之时,对这些野味……啊,不对,是野物早已屡见不鲜,她留在这儿,不是纯粹为了看热闹,而是偷偷观察着常修洁的身法。
那是一种近乎灼热的观摩。
白栖枝死死盯着常修洁的每一次的步伐转换,每一次出刀的角度与力度,试图记住那些精妙的轨迹。
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杀禽兽和杀人是没区别的——至少白栖枝觉得是这样。
所以,她要趁这次机会,记住常修洁每一个惯用的动作,拆解、划分,这样等到日后常修洁对她动手,她也能从中尽力攫取一丝生机。
就在她全神贯注之际,一股腥风猛地从她藏身的树侧扑来。
竟然有一头狡猾的独眼灰狼不知何时悄然绕到后方,仅剩的那一只碧绿狼眼死死盯住了落单且看似毫无威胁的白栖枝。
“贲、贲!”
湿热的腥气从他秃红色的鼻子喷出,涎水从齿缝滴落,残缺的后腿一蹬,便如同一道灰色闪电般向她扑来,血盆大口直取她咽喉!
“啧。”前方正被三狼缠住的常修洁目光瞥见眉头一皱,心中暗骂这麻烦的女人,手上刀势却不得不为之一分,想要回援。
然而——
电光石火之间,白栖枝反应竟出乎所有人预料!
只见她没有尖叫,没有瘫软,甚至没有试图完全躲开。
等到恶狼扑至面前腥气扑鼻的刹那,白栖枝那只一直垂在身侧、裹着松散布条右手猛地抬起,不是格挡,而是主动迎着狼口而去,只是那只手中不知何时已反握着一柄寒光闪闪、不过尺余长的锋利匕首。
“噗嗤!”
在狼嚎与刀风声中,响起第三种清晰可闻的声响。
利器入肉,**坠落倒地发出一声闷响。
那头独眼又残疾的狼显然没料到眼前这个“猎物”会如此“配合”地将手臂送到嘴边供它饱餐一顿,更没想到,那手中竟藏了一柄取它性命的杀气。
它一口咬下,尖牙穿透布条,却没能彻底咬断臂骨,反而感觉下腹一阵冰凉剧痛!
白栖枝在被狼咬住小臂的瞬间,身体借着冲力向后一倒,左手却以惊人的稳定和速度将那柄不知道从何处抽出的匕首,狠狠捅进了灰狼相对柔软的腹部,并且用力向下一划!
“嗷——呜!!!”
凄厉无比的惨嚎从灰狼口中爆发,剧痛令它立即松开了咬住白栖枝手臂的嘴,跌在地上疯狂翻滚。
白栖枝脸上没有表情。
右臂鲜血淋漓,她连看都不看一眼,只是专注地盯着自己沾满狼血和温热肠液的匕首,在缓缓移开眼去看倒在地上的那头狼。
它真的已经很老了,身经百战,身上都是它曾经荣耀的勋章。
但是它老了。
老到再也无法与那些年轻力壮的狼相匹敌,甚至只能吃它们剩下的残羹冷炙。没有狼会记得它的辉煌,就连死于它利爪尖牙之下的猎物也不会——因为它们已经死了,死人是不会铭记的,它们早就顺着六道轮回,投胎成不知何物,间或还会变成它的猎物,但那些早就无关紧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