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枝(669)+番外
只是白栖枝的心思显然不在这里。
她虽然棋艺没有那么高超,但也不至于玩五盘输五盘,显然是心里藏这事儿不好往外说。
沈忘尘落下一子,状似随意地开口:“近日茶庄事务很忙?看你气色似不如前些日子。”
白栖枝正捏着一枚白子思索,闻言指尖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落下,笑道:“还好,就是些琐事。可能前段时间在山里折腾狠了,还没完全缓过来。” 她抬眼,对上沈忘尘沉静的目光,心头一跳,又补充道,“而且秋天嘛,人容易气血不足,显得有些疲累也是正常的。”
沈忘尘看着她,没有立刻接话。他声音温和,徐徐道:“若是遇到难处,不必总是一个人扛着。”“林家树大根深,牵一发而动全身。有些事,急不得,也——”
棋盘上又落下一子,黑子的攻势隐约成形。
“乱不得。”
白栖枝已经没有精力从他那些谜语里猜谜底了。
她垂下眼,盯着棋盘上错综复杂的局势,沉默了几息,再抬眼时,强撑着哪一点力气,笑道:“知道啦,又开始说教了……我真的没事,就是……就是有点想淮安的大家了,也不知道游姐姐夏姐姐她们回去了没有,是否一切顺利,是否……”
脑子空荡荡的,想不出借口了。
白栖枝干脆闭嘴。
沈忘尘深深看了她一眼,终究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将注意力重新放回棋盘,淡淡道:“该你了。”
白栖枝看了眼棋盘,黑白二字交相辉映,晃得她眼晕。
她执子,落下——
覆水难收。
就这样,白栖枝又输了一局。
第315章 商量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太焦虑的问题, 白栖枝的梦游症状越来越严重了。
如果说以前遇到沈忘尘的时候还只是骂一骂,那么现在,两人相见不说每次, 但大多数是要动手了。
最严重的一次,她干脆直接把沈忘尘的轮椅踹倒,看他匍匐在地上被侧翻的轮椅压住,想起身却不能的狼狈模样,辱骂他。
算得上是十分恶劣了。
可偏生白栖枝清醒的时候什么都不知道, 只看着沈忘尘眼底一天比一天乌青,还要对着她苦笑, 劝她有什么事不要总是压在心里, 要和他说,好让他也能帮衬一把。
脑子有问题,白栖枝如是想。
无论过去多少年,白栖枝一朝被蛇咬,十年不拾井绳。她总觉得这人一旦开始关心她,就是要对她使什么坏。
于是, 在那人担忧关切又强撑的笑容下, 她意味深长道:“你要是平时思虑多,晚上睡不着的话,还是找霍郎中调理一下吧,总找我问来问去也不是这么个事儿啊。”
沈忘尘气苦地笑了。
霍郎中最近为他针灸时也发现沈忘尘身上出现了许多淤青。
他双腿瘫废,血液循环不好, 一双腿总是冷冰冰的,也没有知觉,就算是有伤自己也难以发现。可也正是这样,若是受了伤, 伤口也较常人愈合得更迟。
霍郎中仔细检查了一下。
好在沈忘尘腿上没有破溃的伤口,不然若是处理不当导致伤口感染,那可就是要命的事了。
霍郎中怀疑,沈忘尘被人给打了,但思来想去这人平日里不是去先生家就是在府内,在外头的时候自有夫人照应,可在府内,谁能没事儿就打他一顿玩儿呢?
霍郎中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沈忘尘最近心里也压了点事。
他原以为每个“白栖枝”记忆都是不互通的,但在对他拳打脚踢的那几个“枝枝”里,有人在踹翻他后指着他鼻尖打骂说怎么能让白栖枝去秋猎那么危险的地方,就算去,又怎么可以让她独处?!
见她又愤恨又咬牙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沈忘尘突然想到了山洞里看到的那一幕。
倘若眼前的她是那时的“她”,那么那时的他是否也曾有一刻与“她”面前的他交相重合,才看到了那骇人的一幕?
这种怪事实在是令人闻所未闻。
可倘若他能看到那时的“她”,那么枝枝是否也能看到他那时的样子呢?他在她眼中又会是怎样的存在呢?
许是自觉对不起白栖枝,每次挨打后,沈忘尘都没有告诉芍药,更未曾让芍药陪同他夜间一起出行。
就在沈忘尘还在这边心绪重重时,白栖枝那边又遇到了点小事。
白栖枝:“……”
萧鹤川:“……”
眼见着堂内食客如遇见老虎的羊般逃窜,白栖枝就知道自己守株待兔守对了!
事情还要从几天前说起,拾味仙的掌柜满头大汗地跑到府上跟她诉苦,说这几日那位城中赫赫有名的萧小侯爷不知怎的,突然盯上他们拾味仙,每日必到堂中端坐半时辰。虽说只有半个时辰,但他是何等的声名远扬,谁不知道他性情乖戾向来以抽人为乐?于是乎,他们拾味仙的顾客一见到这位,就跟兔子见了黄鼠狼一样,跑的时候都不知道是该先捂脑袋还是先捂屁股!